“学姐,你认识淼淼吗?”柳娅大概是走得无聊了,找个话题问着平歌。
平歌看她:“嗯,认识。”
柳娅拍拍自己胸口,笑道:“我和她是一个宿舍的。”
“她发,”平歌只说出这两个字,本来是想问她发烧的,结果就听教官那边吼了一嗓子,看样子是要唱军歌。一时间,带头起调的,合唱的,歌声此起彼伏。
五连教官从队里叫出一个高个男生,让他起调,还说气势一定要比过前后两连的人。高个男生清了清嗓子,也不怯场,大声唱出第一句:“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一、二!”
有起头的,五连新生开始跟着一起唱,平歌瞬间觉得被包围在了军歌的海洋里。她笑了笑,干脆也不问之前的问题了,安安静静听他们唱歌。
几首之后,气氛活跃,新生们保持着队形,在队伍里说说笑笑。他们又走了段路程,前面连的学生们开始跑步前进,五连教官一声‘跑步,走!’,新生们刚才还欢乐兴奋的劲瞬间被压了下去。
平歌和柳娅是负责协助的,这会教官、新生们都在跑,她们也不可能掉队。平歌调整呼吸,跟着新生们的节奏迈开步子。
才跑了10分钟,柳娅就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了,她双腿有些不协调,身子也左摇右晃,这会形象全无,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
“学,学姐,我,我不行了……”柳娅抬抬手,又无力的放下。她大口大口的喘气,说话都没了连贯。
平歌体质不错,又经常锻炼练功,她气息平稳,扶了柳娅一把:“用鼻子呼吸,别说话。”
柳娅抓着平歌的手臂,就像抓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按平歌说的闭上嘴巴用鼻子呼吸,可没一会,就又张开嘴巴说:“不行不行,我要憋死了,气不够用了!”
平歌撑着她又跑了约莫10到15分钟,队伍慢慢停下来。不止是柳娅,新生连里也有很多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人,有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旁边人拉都拉不起来。
教官一边说着他们身体素质不行,一边让他们原地休息,但不让坐。有几个学生暗暗吐槽几句,歪七扭八站了起来。其实刚跑完是不能直接坐下的,教官为他们好,但他们有的明显没有领会到。
站了一会,教官一声令下,这时终于可以坐了。新生们呼啦啦坐下一片,敲腿的敲腿,活动的活动。
平歌没在乎地上灰尘问题,也原地坐下了。柳娅从口袋里抽出纸巾,刚想侧身递给平歌,结果只看见个头顶。她喏喏说道:“学姐,你不垫点东西再坐吗?”
平歌摆摆手,“衣服一天一洗,垫不垫都一样了。”她说完,看着柳娅用两张纸平铺在地面上慢慢坐下去,笑着补充道:“我有时候挺糙的。”
柳娅掩嘴笑,看着一众新生叹道:“跟着拉练真是个苦差事,明明我们都已经经历过一次了,现在还要再来一次,我是最不擅长跑步的。”她揉着腿,表情委屈又可怜,话也没经大脑便脱口而出,“怪不得淼淼不来了,我也应该……”
她话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去看身边平歌。
其实平歌心里有数,下午何淼淼的状态也不像身体不舒服的,这烧发得太突然,想想就觉得没什么真实性。她大概是不想跟着出来拉练受累,才找了个理由不来。崔舷平常人缘好,好说话,所以才会被第一个想到。
平歌抬头看了看天空,暗蓝静谧,唯有几颗星星较为明显。她勾唇一笑,觉得崔舷有点傻。他的优点是好说话,可好说话还可以用另外一个词来形容,叫做不会拒绝。一个人不懂得拒绝,小事顶多就是增添点烦恼罢了,可一旦遇上触碰底线的大事时,他的情绪就会反弹得厉害,徒徒给自己找不痛快罢了。
柳娅不敢看平歌,主要是怕对视时看到对方眼里的不满和怒火。她心思急转,正在想怎么才能把这个话题跳过去时,就听平歌说:“我应该穿件小外套出来的,晚上有点凉了。”
柳娅顺着台阶接话:“是,是啊!我也觉得有点凉了。”她看着地面,笑容略微尴尬。
新生们本来是坐在原地休息的,休息没一会教官就临时组织了小活动,让他们自告奋勇出来表演节目。新生里面不乏才艺双全的,他们互相做着推荐,有的人比较害羞,不敢上去,有的人则乐于表现,被推荐了也就上去表演了。
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向后挪了挪,每个连都让出一块空间,其他人则是围成个半圆,起哄的,玩笑的,热热闹闹,看上去很欢乐。
平歌走到半圆后面,她倒是没忘自己的任务。虽说这个时间没什么来往车辆,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分了部分注意力在周围路况上。在她两边,也有学生会成员想到了这一点,他们虽然离得远,但借着光也能隐约看见对方,她们心照不宣的笑了笑,然后各自转回了头。
柳娅自知刚才说错了话,这会也没往平歌身边凑,平歌乐得轻松。她看了会新生们的表演,拿出手机,见沙亦南发来许多衣服让她选。舍友的执行能力太强,平歌只得配合。
她正聊着微信,觉察到身边有人走近,抬眸看,是乔屿白。
他在她身边坐下,两条大长腿一条蜷曲平放,一条微弯直立,他手臂搭在直立的那条腿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侧边支撑。
平歌低头看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怎么不过去看节目?”
乔屿白抬头看看她又很快挪了视线:“在这也能看见。”
平歌没在意,只猜他是嫌前面太挤了才来后面坐着的。她继续聊微信,和沙亦南决定好衣服后,才收起手机。百无聊赖间,平歌注意到乔屿白的肤色:“你晒黑了。”
乔屿白动了动,用那只没和地面接触过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黑了?”
平歌坐下,眼睛看着面前正在跳舞的新生,对他说:“军训才刚开始,等结束你大概要黑好几个度了。不抹防晒吗?”
乔屿白也将目光看向前面:“不抹,”他顿了顿,可能是觉得这个回答太过简短了,又补充了一句,“太油了,不舒服。”
平歌没再接话,乔屿白等了片刻,见她没声音,转头刚想说话:“学姐……”
“小心!”平歌突然从坐的姿势变为半起半跪,一把抓住乔屿白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乔屿白上身被这力道拽得前倾,在她的声音和动作下马上反应过来,腿上用力,站起身的同时向前踉跄两步。
两人此时靠得很近,再走半步就能碰在一起。乔屿白明显怔了怔,平歌则是越过乔屿白的肩膀,向他身后那个紧急刹停的电瓶车看去。
电瓶车停下,一个男人脚步虚浮的走过来,指着平歌和乔屿白就不客气道:“会,会不会让路啊?!”他还没走近,刺鼻的烟酒味就已经飘了过来。
乔屿白回身把平歌挡在身后,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节目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而停下,附近教官们都跑到这边来,五连的教官更是一手一个把平歌和乔屿白拉到了后方。
那喝得酩酊大醉的醉汉也没想到,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就站了好几个军人,他虽然嘴上没停,但语气已然没了刚才的硬气劲,心里难免打着退堂鼓。
有教官们出面,平歌和乔屿白自然退后。平歌关注着那边情况,就听见乔屿白问她:“你没事吧?”
平歌转而看他,然后笑笑:“我能有什么事。”
他手腕上刚刚被她握着的地方微微发烫,他垂下手臂,将眼中情绪藏了藏才道:“谢谢。”
平歌说句‘没事’的同时,肩膀就搭上了一条手臂。她侧了侧头,见到手臂的主人,勾了勾唇角,接着一手把对方的手臂挥开,一脚踢过去。
崔舷连连后退,指着平歌说:“我来关心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乔屿白看看平歌的肩膀,又看看崔舷。
平歌环臂瞪他一眼:“我上次的话白说了是吧?”
崔舷没忘,刚想重复,就见曲萤也走了过来。他赶紧闭嘴,双手背在身后,自己打了自己一下。
“没记性。”平歌懒得说什么,和走来的曲萤说了下刚才的情况。
教官很快就把事情解决了,各自归队后,活动到此为止,他们集合新生,重新列队站好,继续拉练。
崔舷和曲萤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又回去了,柳娅这时来到平歌身边说:“学姐,你刚才反应真快!”
平歌眉眼弯了弯:“可能和我学的专业有点关系,我们练舞经常受伤,反应速度慢了只能加重受伤的程度。”
柳娅见平歌好像没把刚才自己失言说的话放在心上,这才放松道:“不过刚才那个新生好像蛮受欢迎的,你拉他的时候,我听见好几个女生又是尖叫又是打听的,好像很注意你们那边。”
她说完,想看看平歌是什么反应,但让她失望的是,平歌没有开心也没有八卦,只是淡淡一笑,连话都没接。
柳娅吃不准平歌的脾气,也就不再多话。
夜晚拉练的路线是事先商量好的,长度大概五公里左右,等新生们回到学校后,大多都已经累得没什么精神了。
柳娅不停打着哈欠,她说自己不是困,是累的。平歌也觉得疲惫,但反应却没有他们那么夸张。
几个连队被带到操场上,教官们最后说了几句,内容不多,简洁干练,随着一声解散,新生们终于放松神经,欢呼出声。
他们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平歌和学生会的人打了个招呼便往宿舍走,到了之后没和丁珊珊、毛念聊几句,就直接去了卫生间冲澡。等她收拾好,吹干头发躺上床,不禁舒服得呼出口气。
她今天太累了,连看手机的欲望都没有。昏昏欲睡时,丁珊珊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鸽子,明天有时间吗,南瓜约我们拍照。”
平歌觉得自己话都说不清楚了,恍恍惚惚回了句:“有吧。”
声音越来越远:“那我给南瓜说啦,她刚才还给我打电话……”之后什么内容,平歌已经听不到了。
同一时间,7号楼新生宿舍里,几个室友说着今晚的事情,打趣玩笑着。
乔屿白笑回了几句,看着自己的手腕微微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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