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温馨酒家不愧是温馨二字,处处透着风光旖旎,不贵气,但舒适。
只是傍晚时分,店内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薄衫女子,经过他们身边时,不经意就笑一声,还有人故意想撞过来,只是没得逞。
楚香兰看见一女子在梅太一脸上摸了一把,他侧过身,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他一副别碰老子的表情很明显,况且他手里有剑,没人敢靠近。
“走,上去吧!”梅太一给了个飞吻那徐娘半老的老鸨,拉着楚香兰上楼。
被楚香兰一把甩开。
“这么生气干嘛?”梅太一还跟其他姑娘打招呼。
“轻浮,浪荡!”楚香兰不太会骂人,丢出这两个词。
“万花丛中过,梅家一枝香!幸好你不是我家娘子,不然被你管得死死的!”梅太一调笑道。
“你这个样子,哪个姑娘嫁了你,才倒霉!”
“也是,那我就摘花,摘了一朵是一朵......”
进了楼上一个雅间,一推开门,就见到四个姑娘围着一个青年男子,喂酒,剥葡萄皮。
“嗯哼!”梅太一咳嗽一声,软塌上的男子起身,见到梅太一,面露惊喜之色。
“梅兄,什么风把你吹到兴平来了?”
楚香兰朝那男子看了一眼,那男子一身明黄丝绸衣裳,甚是华贵,五官也端正,只是皮肤略微粗糙了些,手指上有薄薄的一层茧。
“呃,可否让这些美人先下去歇息?”梅太一知道楚香兰看到这个场景不自在,贴心地说道。
几个美人朝他翻来几记白眼。
梅太一拿出钱袋,掏出四锭小金子,姑娘们瞬间离了那青年男子,拿了金子,识趣地走了,还带上了门。
“梅兄啊梅兄,一来就赶走了我的美人,有些不地道啊,这位是?”男子已经站起了身。
其实楚香兰一进来,他就不停地打量他。这手持长剑的淡青衣衫男子,气质出尘,面容俊美,却有一股无形的危险气息,似乎一个不高兴,就能捅你一剑。
“我的好朋友,铜雀台大祭司。”
青年男子面露惶恐之色,施了一礼。
“我的朋友,鹭飞。”梅太一向楚香兰介绍道。
三人落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梅太一感觉楚香兰嘴角弯了弯,他似乎有点高兴。他不知道楚香兰心里想的是:“他称呼我为好朋友,那个叫鹭飞的只是朋友。”
之所以称呼鹭飞为包打听,还真不为过。
鹭飞是兴平土生土长的,对这里的事物清晰明了得很。短短时间,就向他们道出了这几个月诡异之事的来龙去脉。
“活死人?”梅太一楚香兰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一年多来,游魂走尸倒是见过,活死人可是听也没听过。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其实就是巫蛊之术。我听说那些人是被人下了蛊,周身发生异变,力大无穷,不怕痛,就连你们修仙之人遇上,也没那么轻易对付。而且中蛊之后,面貌会发生改变,寻常人见了,根本记不住样子,直到死的时候才能恢复原貌。”鹭飞说出这段话后也是打了一个寒噤。
整个长安城,如今位列仙门颇有威望的,就是梅家了,这事竟然被瞒了个密不透风。
“梅兄勿怪,是官老爷命人将此事压下来的,要不是前几日胡家娘子去长安找仙武司求助,这事也不会那么快被捅了出去。”
这官老爷为何会瞒着?
“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楚香兰突然说道。
鹭飞瞬间现出警觉之色,有些不自在。刚开始梅太一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突然就明白过来。兴平是什么地方?五陵环绕在此,这地下的财宝,可是价值连城。
旧时江湖人贪图青城山宝藏,除了银钱,更多的是关注神兵利器,武林宝典。但是皇陵不同,帝王的陪葬品,那才是真的值钱。但是盗取皇陵,乃是大不敬之举,若被人抓住,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离这里最近的是茂陵,汉武帝之墓。
“莫非,是茂陵出事了?”梅太一问道。
若非如此,官老爷如何会瞒着?
“听说丢了一件了不得的东西。你们来晚了一步,昨晚,已经有位修仙高人在茂陵附近做了一场法事,今日未曾有青壮年走失了。”
但是那高人嘛,鹭飞说自己也没见过。
基本上捋清了大致情况,决定先去找那胡家娘子问问情况,再去找官老爷。
此时夜色渐深,街上行人稀少。空气中有些湿漉漉的,雾气渐生,暮春也乍暖还寒。梅太一突然身子抖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怎么了?”楚香兰察觉出他的异样。
“不知道,有些冷。”
梅太一也是练武之人,加上有内力灵气护体,这点寒气,照理不算什么。
楚香兰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探了探,竟然出奇地冰冷,忙解了自己的外衣替他披上。梅太一没有推辞,朝他微微一笑。楚香兰却心里咯噔一下,他爱笑,一向是明媚如春风,怎么这笑容,带着点鬼魅之气,但是细看,还是那张脸。
二人西行,走过这条街,再转两个巷子,就是胡娘子家了。
楚香兰从衣兜里掏出一样物件,是阴阳镜。
大祭司的法宝可真多!
街尾非常僻静,楚香兰将阴阳镜一抛,瞬时这镜子放大了几倍,阴面非常盛。
青城山向来精通奇门八卦,修仙之后,更是谙熟此道,这面镜子,是张真人送给他的。因为楚香兰常年在外,遇到不干净的东西,这镜子用处颇多。
“阴气大盛,阳气衰弱?虽然此处陵墓颇多,但是所葬之人除了帝王,其他人也非等闲之辈。此地绝无恶鬼敢作祟,看来,真的是丢了了不得的东西。”
楚香兰收了阴阳镜,两人找到了胡娘子家,敲了好久的门,才有人开。
是个面容有些憔悴的农妇,知道是仙家,连忙让他们进了。
屋子里一盏油灯,忽明忽暗,里屋塌上躺着一个青年,真是前几日失踪的孩子,被云崖捅了,还好保住一命,只是失血过多,还在休养。对于发生何事,他却一概记不起来。
楚香兰替他把了脉,三魂七魄安好,只是气血亏损。
突然,塌上男子双目圆睁,渐渐脸皮拉长,他的五官开始扭曲,一只手死命捏着楚香兰的手,咔咔作响。楚香兰没有防备,又不能一下砍断他的手。
“他又发作了,我的儿啊!”胡娘子大叫。
梅太一拿起床边桌子上的一杯水,手指挥动,水变成冰柱打在那只手上,他好像有了知觉,放开了楚香兰,同时迅速封住了他周身穴道。
看来此人已被下蛊,只是把脉探不出来。
胡娘子泪水涟涟,又惊又怕。他儿子嘴眼有些歪斜,看不出刚才的面貌了。正想仔细再问问,敲门声响了。
“应该是无量天师来给我儿看病了。”胡娘子抹了下眼角,面露欣喜之色。
进来一青年男子,一身紫衣,鬓发灰白,但他看起来很年轻。轮廓分明,相貌上佳,面荣温和。
这天下叫无量天师的,就只有一个人,缥缈峰双尊之一。
他看见梅楚二人,似乎并不惊讶:“梅公子,楚公子,我先替这位小哥看看。”
梅太一与楚香兰退到一边,只见无量天师从袖中取出一瓷瓶,一粒黑色的药丸塞入那小哥口中,他再以手画圈,一道白光萦绕,不一会儿,那小哥面容渐渐恢复如常,醒转过来。
“再过三日,便可痊愈。”无量天师对胡娘子说道,那妇人千恩万谢,三人退了出来。
“久闻缥缈峰双尊名号,许前辈怎会到此地?”梅太一问道。
无量天师是尊号,他本名许义。
“与二位一样,救死扶伤。两位公子年少成名,前途无量!我还要到另外几家看看,就此别过。”许义说完就欲离去。
“许前辈?”梅太一似乎还有话要问。
许义回头,一双眼眸温和有礼。
“无事,许前辈慢走。”楚香兰拉住梅太一手腕,向许义致意。
待那紫衣男子走后,梅太一有些不满地看着楚香兰:“香兰兄你拉着我做什么,他?”
“他并不想与你我多交谈。”
这十几年都未曾有人见过缥缈峰的人下山,然而琅琊山下之事,还有那人皮杀手少年无色,还有出现在孔雀王城的少年无情,似乎都跟他们有关。
“是啊,问了他也未必肯说,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都已经过了好久了,怎么云崖那帮人还未到达?
越走越偏僻,再走就是郊外了,路上有指示牌,但梅太一的意思,先不去皇陵,而是去周边陪葬之陵墓。很简单,茂陵丢了东西,此时必然重兵把守,而阴气如此之盛,恐怕是其他陵墓出了问题。
梅太一越靠越近,差不多是挨着他走,他怕鬼之事,在兰亭那日就知道了,况且他周身冰凉,有些不寻常。
两人边走边说话。
梅太一:“香兰兄,那颗珠子,你带来了吗?”
楚香兰:“珠子留在铜雀台了,我还没来得及研究。”
梅太一:“下次见面记得带着。”
楚香兰:“好。”
梅太一没说缘由,楚香兰也没多问。
过了一会,楚香兰问道:“你那个朋友,名叫鹭飞的,是做什么的?”
他一向不是八卦之人,见问起,梅太一挠挠头:“他嘛,家里父母双亡,从小混迹街头,但为人是个有趣的,我是在我们家陵园附近认识他的,好多年了。”
陵园?
“你看他出手阔绰,无家世背景,必然不走寻常路。”
最来钱的事是什么?他为什么不去繁华的长安城讨生活,恐怕答案呼之欲出。
“朋友嘛,只要为人真诚,别的就不用计较了!我们继续......”
话未说完,重重的脚步声传来。
现在他们想走,恐怕也走不了,前方密密麻麻而来的活死人,将他们俩团团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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