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命!
许韵声瞳孔微张,拼尽全力地挣扎,结果,只能动一动那可怜的手指头。
他的身体被紧紧束缚住了,不听使唤,没有知觉,像是要死了,可他还听得到看得到,模模糊糊地,他知道有人来了。
那人离他很近,越来越近,还在他的耳边说话,他说:“别怕,凡事都有第一回。”
恐惧降临,笼罩全身,如尖细的银针,深深地戳在他的身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地血窟窿,血流不止,却不觉得疼。
他真想看看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模样?
当身体的某种感官被限制了之后,其他的感官会随之更加敏感。
嗅觉,听觉,肌肤之上,每一个毛孔都能感受得到的恐惧。
恐惧滋生出绝望,让许韵声心碎。
有人靠近,越来越近。
他的视线越发模糊,不知是不是泪。
谨慎如他,小心如他,兢兢业业地守着这个家,日防夜防,还是难逃被人算计!
室内熏香,浓郁而强烈。
王陆海迫不及待地脱去衣衫,准备慢慢品尝面前的“美味佳肴”。
在这里,没有人敢来打扰他。
突然,“咚”地一声巨响,紧闭的门扉被人用力一脚踹开,门栓直接断为两节,咣当落地。
王陆海很惊愕,异常慌乱,不能置信地转身看向门口,是谁这么大胆子?
雒仁金独自一人站在门外,直勾勾地盯着王陆海,恼怒又恶心。
床榻之上的许韵声,像木偶一样直挺挺地躺着,衣着完好,一只手臂无力地垂在床边,指尖微颤,透着绝望。
他来得很及时。
二人对峙,王陆海沉下脸来,嘲讽似地笑,不顾自己此时此刻的荒唐模样,直截了当地问他:“你什么意思?”
一次又一次地,扫他的兴!
是故意找茬,还是为了这个许韵声?
雒仁金指了指床上的许韵声:“把他交给我。”
“你想要他?”
王陆海又是一笑,话里有话。
“是。”
雒仁金迈步走来,王陆海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长臂一伸,挡在他的前面,半是戏谚半是威胁地说:“和我抢人?你有这个本事吗?”
私下里,虽然他们平起平坐,可他还是五品内监,不是他这等平民可以随意冒犯的。
王陆海一声冷笑,还未溢出唇边,雒仁金紧握的拳头就已经冲向了他的面门,直接将他击倒在地,跟着又飞去一脚,将他踹得老远。
他的动作极快,出手极狠。
王陆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也来不及反应,鼻血直流,蜷着身体,爬不起来。
雒仁金冷冷看他:“你有资格和我这么说话吗?王公公!”
他们是养在一个窝里长大的狼崽子,看似一样又不一样。
当年,王陆海就是三人之中最弱的那个,所以,他才会被送去净身入宫,不是他倒霉,因为他是最末位的那一个。
王陆海捂住鲜血直流的鼻子,动动嘴唇,诧异道:“你敢打我?”
这张脸也是随便乱动的,鼻青脸肿地,回去怎么向主子交代?
雒仁金冷冷睨他,眉宇间掠过了一道阴翳。
王陆海见他要杀人的眼神,咬了咬牙,道:“你想要人,之前早说不就完了,何必动手!”
雒仁金见他认怂,更想狠揍一顿,可惜,没那个闲工夫。
王陆海抓起衣服,草草擦着脸上的血,又不服气地瞪过去,敢怒而不敢言。
他披上衣服,对镜检查,生怕自己的鼻梁被打断了。
雒仁金就是个疯子,激不得,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有有人来了,许韵声可以听得到,那声音很耳熟,非常耳熟。
雒仁金走近看他,一看就是被下了药。
他满脸通红,不寻常的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脖颈,眸光散漫迟缓,几络湿发黏腻在耳鬓,嘴唇无意识地颤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给他吃了什么?”
“化骨绵。”
“多少?”
“半勺。”
王陆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身出门,收拾自己。
外面候着的那些随从,总算敢靠过来了,一拥而上把他扶住。
“许韵声。”
他喊他的名字,像是在喊一个咒语,希望可以唤回他的清醒。
化骨绵是猛药,对付他这样弱不禁风的人,一滴足够。
许韵声眨眨眼,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原来是他,那个一直以折磨他为乐趣的人。现在,他是不是可以满意了。
混沌的黑眸,迷蒙闪烁,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地情绪,眼角里隐现点点泪光。
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瞳孔颤动,似在求救。
雒仁金低下头看了他半晌,心里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不再暴躁,不再纠结,只剩为难……
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送回许家,还是……先把他带走吧。
许韵声全身滚烫,就像是团要着了火的棉花,软软的,轻轻的,衣衫被汗水浸过,后背潮湿。
雒仁金的手从他的后背滑向他的后劲和腰部,将他整个人稳稳托起,他的骨头太软,软到不敢用力。
他已经很久没有抱过什么人了,经验不足,姿势僵硬。
许韵声哼哼卿卿地,溢出一声微弱的□□。
雒仁金低下头,冷冷淡淡地说:“你又欠了我一次。”
此时此刻,他不用怕他,他也不会伤害他。
房间太过温暖,许韵声裹着一身的汗,到外面见了风,便开始瑟瑟发抖。
雒仁金避人耳目,抱着许韵声直接从后门离开,他来去自如,无人阻拦。
程远本就在后门等候,见少东家抱着一人出来,微微诧异,随后又想到了什么。
少东家不是为了办事而来,他是来要人的。
许韵声晕眩恍惚。
他要做什么?又要去哪里?
雒仁金将许韵声抱进马车,脱下外袍,将他整个人仔细地包起来,只露出一张脸。
既然带出来了,就要完好无损。
程远静静旁观,不知少东家有何打算?
“他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呢?”
程远后知后觉,想起那张总是凶巴巴气鼓鼓的脸:“把她也一起带走?”
雒仁金吩咐道:“把她找到,尽快。”
他们主仆二人,向来形影不离。
“是,我要把她送回许家吗?”
雒仁金闻言稍有迟疑:“不,把她先带去钱庄。”
等药效过了,他在把这个麻烦送回去。
雒仁金亲自驾车,程远回去找人。
马车摇晃,坚硬的木板硌疼灼热的身体,模模糊糊的难受。
许韵声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只觉自己就要死了。
死就死吧,他宁愿去死,也不要受辱!
…
水,干净的温水,一碗接着一碗。
雒仁金轻轻掰开许韵声的嘴巴,给他灌水喝,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许韵声坐不起来,整个人的重心都倚靠在他的身上,微侧著头,呼吸急促,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视线渐渐清晰。
他喝不下了。
又是一声软绵的呻yin,简直比女人还女人。
雒仁金双眉频蹙,幽幽看他。
堂堂七尺男儿,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这么男不男女不女地,当然会被人惦记祸害!
许韵声被迫喝下了三大碗水,胃里胀胀的,想吐。
他垂下头,发丝凌乱,弯弯绕绕,紧贴在雒仁金的胸口,含混不清地呢喃一句。
雒仁金已一手按稳他的肩膀,一手倒水,仍要继续。
为什么喝水?这算是哪门子的酷刑?
许韵声难受地打了个嗝,雒仁金手中一顿,冷森森地道:“再敢吐我一身,你就等死吧。”
那次的混乱,还历历在目。
怀中的人儿,仿佛听懂了,吸了一口气,默默忍耐。
雒仁金无声地放下瓷碗,任由他靠着自己的肩膀,转头看向窗外。
又是月夜,微风徐来,很安静。
他的心情也逐渐宁静,前所未有地宁静。
雒仁金又低下头去,用外袍将他包裹得更严实,静静聆听着他时缓时促的呼吸声。
幸好,那只是迷药,而不是chun药,否则,他就只能把他泡在冰冷的井水里了。
没头没绪的,他的视线落在他细瘦的手腕,静静地看了一会,转念,牢牢握住。
同样的触感,不同的温度,让回忆更加鲜明。
为了许家,他连死都不怕,却险些葬送在王陆海算计里,现在,他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他的人,在他的手里。
有力的大掌,攥住他的手腕,一时紧紧握住,一时又慢慢松开,无意识地重复再重复。
那天,他差点就捏断了这只手腕,今天,他却救了他。
许韵声神智半昏半醒,动弹不得,他看见他的手,也看见他的一举一动,可他不明白。
不过,他渐渐体察到了一件事,他不是在害他,是在帮他。
他帮他保暖,给他喝水。
为什么?
雒仁金的目光专注于白白的肌肤上,只是这么望着,再无其他冒犯之举。
须臾,门外有人轻轻敲门。
“少东家,人找到了。”
是程远回来了。
他办事利落,从不拖沓。
雒仁金低头垂眸,眉宇间形成一道阴影,然后,他慢慢松开了手,指尖流连,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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