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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这是缚仙网,聂怀桑立即明白过来,有人在此狩猎土蜘蛛,被他迎头撞上。
在姑苏蓝氏的界域大张旗鼓地夜猎,用这铺天盖地的缚仙网搭成牢笼,蓝曦臣不知情,土蜘蛛之前并未在附近出现过,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这只土蜘蛛,是被人追赶至此。
至于是谁,答案也呼之欲出。
他扶着缚仙网,咽下一口血沫,拧头去看明明只失去一只脚,却不合常理翻倒在地,死活动弹不得的土蜘蛛。
是了,失去一只脚,减速50点,并不足以使这只八足怪物失去战力。
所以,必然有什么,更危险的东西,藏在这片天罗地网里。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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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被暗中觊觎到底有多瘆人,这事也只有刚刚舒了口气的螳螂知道。
背后的土蜘蛛艰难地挣扎着,仅剩的七只扭曲的螯足未能支撑起它庞大的身躯。定睛一看,每一只螯足上都牵上了一缕纤细晶莹的丝线。
这些丝线脆弱得仿佛一缕青烟,一抹萤火,却将土蜘蛛死死压制,未给它半点回旋的余地。
聂怀桑终于有心思观察:这只土蜘蛛形容狼狈狰狞,显是早已经历过一场苦战,也是因此,才会甫一见面便对聂怀桑穷追不舍,痛下杀手。
他正一边警惕查勘,一边运转灵力,哆哆嗦嗦掐了三回诀才打开乾坤袖,将一个信号抽出来,还未来得及发出去,脑袋里轻轻嗡地一声:
【在各位阴阳师的共同努力下,成功将集结·BOSS进行封印。根据您在此次挑战中的表现,特发此奖励。】
一抹金光轻轻落在他的丹田里,吓得聂怀桑手一抖,听到斜后方传来急促纷乱的脚步声。
“快,它没力气了!纨纨,把它压稳了,我来弄死它!”是个飞扬跋扈的公鸭嗓。
来不及多想,把信号塞回袖里,聂怀桑背过身扇子从袖中滑出来,扬开、遮脸,幽幽紫气从丹田升腾而起,笼住全身。
脚步声渐渐近了。
来人稀稀拉拉停在网外,惊疑不定道:“晁哥儿,里边有人!”
一个软脆的女声骄横道:“什么?快!逮住他!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从我雷纨纨手里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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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飞梭如闪电一般穿过网阵,来势汹汹,杀意横生。
“恭喜阴阳师sama:斗技模块已开启。”
顾不得系统提示,聂怀桑召回飞剑应敌,居然毫无差错地连挡数十击,将飞梭击飞后自己都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这是突然开窍了吗!
下一秒被铜环击飞的他在空中又呕出一口血:好的,是他想太多。
天罗地网罩住的空间不小,聂怀桑本在网边,被打飞以后就顺势躲进了树丛。
隔着缚仙网的力场和打斗激起的还未散尽的扬尘,还有层叠的树影,在这逢魔时刻,夕阳昏暝的山野之间,即便修仙之人眼神都不错,也难以隔着缚仙网立即捕捉到聂怀桑的身影。
软脆的女声开始发怒,她声音可爱,发怒的时候也像在撒娇弄痴,只是说出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好不容易用高手血肉精气养出来的蜘蛛,吃了数十个金丹才催出了丝囊!”她恨声道:“都怪你们没看好!今日若是被那人捷足先登,我就把你们统统都丢进须臾间!都给我喂蜘蛛去!”
随从们纷纷诚惶诚恐告饶,只那鸭公嗓的“晁哥儿”笑眯眯道:“纨纨莫生气,我去给你取。若是被人抢了,我们抢回来便是。蜘蛛也不缺那口吃的。”
这话里的血气根本遮掩不住,即便早有预料,聂怀桑也不由得心下一沉。他内视了一下丹田,发现丹田里盘桓的那一抹金光,恰恰长得像个蚕茧,或者说,像个两头稍圆些的梭子。
纨纨嗔道:“这山蜘蛛习性古怪,需得被伤特定之处,方会主动献出毫无损伤的丝囊。我用九张机配合缚仙网捆住其八足,就是怕伤错了地方损害了丝囊,不然怎会一路追到人家的地盘!”她孩子气地蹲下身,别别扭扭,仰着头撅着小嘴问温晁:“我们一路伤了不少人,这里又是姑苏蓝氏的地盘,纨纨不会给你惹麻烦了吧?”
“嗨!”温晁摆摆手,在心仪妹子面前美滋滋地膨胀,“哪有甚麻烦!莫说我只是过个路,就算我在此地带人夜猎,逮着蓝氏族人打一顿,姑苏蓝氏又能奈得我何?”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人撤掉了一张缚仙网,命人守在出口,自己带人钻进了网阵。
土蜘蛛被伤一足,又被缚得死紧,可以说是毫无翻盘之力。温晁亲自拿了把匕首,在蜘蛛身上比划,很快就发现这是只受过伤的,丢了丝囊的“空”蜘蛛。
这个发现自然是激怒了雷纨纨,她手执飞梭,眼神晦暗,手中滋啦滋啦电闪雷鸣。
聂怀桑刚刚还做梦想着躲着点说不定就糊弄过去了呢?姑娘家家的,再狠也不会赶尽杀绝?却忘了能用高手血肉和金丹喂蜘蛛的姑娘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
只见雷纨纨没发火也没撒泼,连撒娇都没有,只静静站那,眼圈慢慢红了,眼泪噗哒噗哒,一滴滴落在温晁的心尖上。
惹得温晁连连赌咒发誓要将此处夷为平地,把夺囊盗贼挫骨扬灰。
聂怀桑:我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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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仙网之所以叫缚仙网,自然不是仅仅只有捆缚之能。它可以圈域结界,隔绝声色,以至于从网外看来,此地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山林。
这也使得温晁等人行事无忌,说要把人逼出来,转头就放了把火,聂怀桑藏在暗处不敢动弹,急得头都要秃了。
信号没有发出去,缚仙网又隔绝了里外,若等蓝曦臣发现他被困在此处,他骨头都已经烧化了。
可是此时跑出去,把丝囊交还,他就能平安无事吗?
在听说这姑娘用金丹喂蜘蛛之前,聂怀桑或许还能抱有几分妄想,妄想自己毕竟是清河聂氏的小公子,这也是姑苏蓝氏的地盘,温晁再如何嚣张,只要他把东西交出去,也不会直接杀人夺宝,谋财害命。
现在这情势,他却不敢肯定了——就算温晁把他杀了,给那个叫纨纨的姑娘泄愤,只要遮掩得好......就像他的父亲,即便全天下的人都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又有谁敢打上门去让温若寒偿命?
一些鸟雀、虫蛇在树丛、草野里簌簌飞蹿,四散逃命,稍有动静,便有一只飞梭袭来,穿刺而过,不留生路。
聂怀桑自身难保,也顾不得去想其中是否有只拳头大的伤魂鸟。
怎么办,怎么办?
得动,不能坐以待毙,待到温水煮青蛙。
得慎,不能引起过分警惕,否则被团团围住,必死无疑。
聂怀桑藏在树丛里,闭一闭眼,感受到热浪已是不远,舔舐着他所剩无几的藏身之处。
“怎么办?”他喃喃问老鬼。
老鬼的回答当然是他不想要的:“事已至此,只能问问,青行灯愿不愿意把力量借给你。”
跟孟瑶商定话本大赛,命他拟出章程之时,青行灯的任务就已显示完成9%,便也有了跟青行灯谈条件的余地。当然,代价依旧毫不新奇,是聂怀桑所知的那个——夺舍附体。
聂怀桑自然不愿,他还抱有一点儿侥幸,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于是咬一咬牙,借身下无形的魔蛙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跃三丈远,直冲向最近的一个网阵生门。
他只觉自己耳边一阵嗡嗡作响,脑子里也嗡嗡的,他体内用作鬼火的灵力早已枯竭,此时在经脉丹田里游走循环的这股力量,闪着魔魅的紫。
他终究,还是用上了阴界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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