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当然没有和那些人一起消失,艾莉希亚和玛蒂娜交易的时候怎么可能忽略这一点,她不会让她动他的。
不过他有别的要紧事处理,所以当时两人才分头行动了。
……
史蒂夫通知了神盾局来进行善后工作,他把锅扛了过去没有提及艾莉希亚的擅作主张。
因为不解,他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知道他在哪,为什么却要隐瞒?”
艾莉希亚乖乖跨上他的摩托车后座坐好,在被发现之前,她还是要回去把手环重新戴上,毕竟玛蒂娜的放风时间快到了,那手环可是她的缰绳……
“我问弗瑞,如果我真的杀了四十七号特工,他会怎么办,他说,他会送我上法庭——”
“冬日战士做的比这多了可不止一百倍,九头蛇是神盾局的死敌,如果知道他在哪,那神盾局会怎么对他?”
听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完这番话,正要发动车子的史蒂夫回过了头来。
艾莉希亚总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
史蒂夫不是个习惯情绪外露的人,大多时候他都很冷静,即使在听到她说出他好友下落向她追问细节时也没有过失态。
如果不是他之前刚在那种情景下斩钉截铁地说过,巴基是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朋友。
除了稍微明显的眼神波动,从他脸上她几乎都看不出来这一点。
所以现在,他那种沉重中带点释然,欣慰中又带点好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他是被洗脑控制了身不由己,神盾局不至于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
“至于你的问题,那是蝰蛇拿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要挟你,如果你真的开了枪,但因为你不是出自主观意愿,上法庭也不代表你一定会被判有罪,只是,诉讼和审判是必然的程序而已。”
“……”
是啊,其实她并不是真的对刑法一无所知,但在巴基的事情上她出于维护心理下意识就选择了隐瞒。
所以,她是关心则乱吗?
听着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艾莉希亚沉默下来陷入了愣神状态。
她可能真的动心了。
……
在蝰蛇的基地里,她自己朝不保夕,担忧着自己的人身安全,还要守心防备被真的洗脑,每天都戴着面具在钢丝绳上云中行走,并没有真正完全的冷静过。
她对冬兵做的一切自私的利用多过真诚的相助。
她以那种方式接近他更多是听从身体的本能,从一开始就动机不纯。
在恐慌与仇恨等各种负面情绪高压下,感性盖过理性会促使她做出和寻常不一样的选择。
脱离那种隔离环境之后,稍加思考不难想明白她在地下基地时的心理状态是偏离了正常模式的。
她很清楚即使在基地里他们之间发生了些什么,那也不是一段正常且健康的关系。
在艾莉希亚看来,当时她迷恋他是生理上的冲动多过人格的认同,在巴基彻底恢复记忆人格状态稳定前他们甚至不是对等的,她会短时间被他吸引但不至于为之动心。
距离确实会使这种特殊的非正常关系迅速降温,回到纽约她选择性遗忘基地里发生的一切,也很少想起他。
可现在再想到那个人时,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悸动,显然与身体的本能无关。
用理性冷静地分析完自己的心理,现在她能确定的是,她愿意主动亲近他源自于气味相投不假,但被他不屈的灵魂所吸引为之倾心也是真的。
这种认知使她快活又雀跃。
她开始对与巴基已然不远的再次相见无比期待起来。
……
第二天,艾莉希亚又住回了复仇者大厦,因为复仇者们有任务一起集结出动了。
史蒂夫因为无法看顾她希望她能回到相对安全的复仇者基地。
她不能不答应啊。
于是,生□□好探索的艾莉希亚游遍超英们的基地后又逛起了斯塔克工业,反正都在一栋楼里,就是电梯上上下下几趟方便的很。
顺便认识了一下斯塔克工业的CEO兼钢铁侠女友:佩铂·波茨。
这可是货真价实手段了得的女强人,偏偏性格还知性温柔得很,和她接触几次过后就能理解为什么著名的花花公子托尼·斯塔克会心甘情愿收心了。
在佩铂的默许下,白天她还是有能够自由行动的机会的。
她不想因身份的变化就切断了与朋友们的联系。
却没想到,格温竟然约不出来?
……
欧洲,苏黎世。
巴基·巴恩斯办完事,旁边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送他出门,他对这种热情很不适应,无法从容应对,幸好对方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
走出联合银行,外面晴空普照,一片大好风光。
七十年了,他第一次以一个‘人’的身份置身于这个与他记忆里相似却又千差万别的世界。
他一边走一边用心去体会所有的一切,观察着过往的人群,用嗅觉去感知一个现代城市,就像那女孩常爱念叨的一样。
可是这个城市与他家乡相隔几千公里,这些气味很陌生。
一路前行,直到他闻到一缕食品店飘出的黄油面包的香味时,终于唤起了他记忆中一丝熟悉之感。
果然,像她说的一样,食物的味道是贯穿了时间与空间,永远都不会被磨灭的记忆。
巴基驻足,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丝笑意。
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女从他身前嬉闹而过,路过之后又频频回头看他,直到互相推搡着走远。
毫无来由的,心中刚刚泛起的暖意如轻烟般散去,他被打回了原形。
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无忧无虑的笑容,巴基忽然醒悟到他所向往的普通人的生活,于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
他的经历注定了他永远不可能做回一个简单的普通人。
他是个刺客,擅于伪装和隐藏,现在外人眼里看上去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商务人士,与这路上行人似乎没有多大不同。
只是,即使是站在同一片蓝天下,他和他们到底也不属于一个世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和他们隔离了开来。
在纷杂而来的思绪中,眼前鲜活的世界从他身周被无尽拉远。
就像脚下走了一百万次的台阶突然消失,直接一脚踏出就跌进了茫然里。
他站在初夏的阳光下,身周却萦绕着寒冬的冷风。
一边是喧闹的天堂,一边是死寂的地狱。
他忽而转念想到,艾莉希亚其实也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中的一个。
在被九头蛇再次找到以前,她就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她是快乐的,善良的,美好的,温暖的,聪慧的,干净的。
而他……
她和他到底不一样。
……
“啊!飞了!”
思绪被一声惊呼唤回。
眼前有什么飘过,巴基左臂反射性顺手一捞,是一个气球。
他偏头一看,应该是那个追过来的孩子的。
他准备递还给他,但他不知道那气球那样脆弱,机械左手没掌握好力度,气球‘嘭’的一声爆了——
那孩子原本看着他惊喜期待的眼神瞬间转变成了惊恐和委屈。
那种眼神刺痛了他。
脑中突然一阵记忆闪回,破碎的画面中是一个中年男人惊慌的脸,他在大声求饶着什么,但他听不到。
画面偏转,透过‘自己’没有丝毫温度的双眼,他看到了那人身后藏在柜子里的一个孩子,他藏得一点也不好。
那个孩子直直盯着他,他的眼神就像这个失去了气球的孩子一样惊恐,又多了几分稚嫩的仇恨。
‘他’没有丝毫触动,当着那孩子的面,漠然地对着他父亲扣下了扳机……
“啊——”
一阵尖锐的头痛忽然袭来,巴基脚步一顿一个踉跄,引来了路人们诧异的眼光。
他慌不择路地疾步离开。
蹿到一个小巷无人的角落,巴基靠着墙角的树根蹲坐下来捂着头,丝毫不顾为了方便办事换上的一身昂贵西装被蹭上脏污。
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扯下手套,看着自己异于常人的双手,干干净净,却染满了看不见的血腥,那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掉的罪孽。
因负罪感产生的自我厌恶井喷一般涌了出来,将他淹没,这种心理上的痛苦引发了胸腔生理性的闷痛。
全身的血流全部涌向大脑,拥挤成一片空白,胸口有个巨锤在对着心脏砰砰猛击,身体如坠冰窖像是不属于自己一般不受控制。
他手用力扒着衣领,张开嘴呼吸,双肺却持续紧缩着吸不进任何空气。身处在陆地,却像溺水濒死之人一般绝望。
有一瞬间,他甚至在想,就这样窒息着死去也好,一了百了。
……
可他不甘。
脑中闪现过两道身影,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影响他至深的倔强好友,一个是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用温柔和坚定将他拉出黑暗的鲜活精灵。
他生命中的亮光此时都不在这里。
他徒劳地喘息着想从恶魔手中夺回自己的身体,可是太难了,他太痛了,也太累了。
“巴基?”
他听到一声迟疑的呼唤,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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