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晚宴之后的事

    开学晚宴结束后,加百列跟着拉文克劳的队伍回到自己的寝室。

    他看看时间,阿布拉克萨斯大概还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对小蛇们进行每年惯例的级长训话。

    阿布拉克萨斯回到霍格沃茨照顾弟弟,最近正忙于普通巫师等级考试(O.W.Ls),马尔福先生要求阿布拉克萨斯获得至少十张良好以上的O.W.L证书。

    所以阿布拉克萨斯这个学期会非常忙碌。

    加百列的宿舍里的一切都保持着暑假前的模样。但他今年从家里带过来的行李箱上,别着一张小小的便签

    【今天凌晨一点,奖杯陈列室。】

    落款是一个圣徒标记。

    加百列·马尔福轻叹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烧掉便签,灰烬扔进垃圾桶。

    格林德沃把他送进霍格沃茨,可不是让他来享受校园生活的。

    他打开衣橱,把身上的首饰都放进垫着天鹅绒的首饰盒里,脱掉校服,穿上纯棉的带着猫咪图案的睡裤,从抽屉里取出一根沉重的铁条走进浴室。

    拉文克劳的学生宿舍三人一间,每个房间都有两个拱形窗户,采光良好。四柱床上挂着青铜色的幔帐,最具拉文克劳特色的,还是三张靠墙摆放的,分别带有一个小书架的单人书桌。

    加百列一个人住一个套间。

    现在两张桌子都用绣着拉文克劳鹰的蓝色布罩子罩住,只露出和桌子相连的书架。三个书架摆得满满当当的,很多书放不下而堆在了桌肚里。

    加百列正在用的书桌则凌乱地铺满了羊皮纸,很多羊皮纸被用大头针钉在书架上。

    格林德沃对马尔福先生的信任,在他接连不断的失败与推诿中被消磨殆尽,与此同时,加百列·马尔福却用他那副天真软弱的面孔博得了格林德沃的喜爱和信任。

    谁会防备一个六岁的孩子呢?

    谁会不防备一个以狡诈著称的大贵族呢?

    格林德沃每次暗中来英国都会把加百列带在身边。他教了他很多,若非加百列非常确定自己是一个姓马尔福的哑炮,他都要以为他把他当成继承人了。

    格林德沃的势力正处在飞速发展的末端,基本结束招兵买马的阶段后,他开始用铁血手段剔除圣徒队伍里的杂质。

    加百列亲眼见过一个人如何被石化着扔进熊熊燃烧着的壁炉里,火苗舔舐着那个人的头发、衣服和皮肤,发出烤肉般的味道。

    圣徒聚会就在这种恶心的味道中进行,人们脸上带着恐惧和兴奋混合的癫狂情绪,格林德沃能轻而易举地从追随者们的反应中出看出,哪些人反对他的做法,哪些人不反对但有点心慈手软,哪些人真正能为他鞠躬尽瘁。

    马尔福先生脸上永远是那副冰冷倨傲的表情。

    格林德沃将他归为第二类。

    虽然马尔福家族为黑魔王的大业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支持,但马尔福先生从未成功完成过任何一个类似处决麻瓜、折磨麻种之类的任务。

    这意味着马尔福先生随时可以抽身而退。

    这令黑魔王非常不满。

    加百列毫不怀疑,如果马尔福先生继续对格林德沃阳奉阴违下去,他总有一天会被杀死!

    纯血和麻种的冲突一触即发,马尔福先生不支持麻种,却又不认同代表着纯血利益的格林德沃的残暴统治。

    他就像一根随时可能绷断的线,强行把两个渐行渐远的群体连在一起,维持着英国巫师界和平的假象。

    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冲突迟早会爆发,战争总要来临。

    两个群体之间的矛盾已经达到临界点,根本不是拖延一两年就能解决的问题。

    马尔福先生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加百列能清楚地感觉到,格林德沃对马尔福的耐心越来越少,马尔福先生也越来越疲惫、越来越虚弱。

    他无数次劝告都败给了马尔福先生的固执。

    “我不反对暴力,但我反对血腥。”

    加百列忘不掉父亲说这句话时的眼神,像钻石一样,冰冷而璀璨。

    坚冰会融化,琉璃会碎裂。而钻石,即使被打磨得遍体鳞伤,也将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萝丝夫人的画像笑着安慰小儿子:“我的小天使,等你长大了就会懂了,这大概就是优秀的男孩和出色的男人之间的区别。”

    他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一个出色的男人?

    加百列已经迫不及待。

    三个小时后,在沉重水流中完成体能训练的加百列才从浴室出来。

    他浑身都湿透了,迈出浴室的门槛时,左脚没能抬起来,整个人摔在铺着厚实地毯的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咚”的一声。

    他就这样面朝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肺部像火烧一样,被水冲到麻木的手足渐渐泛起酸疼。

    加百列保持这样的状态许久,才笨拙的站起来。他的双腿还在发抖,那柄铁棍被他当做拐棍,支撑着他走到床头拿出床头柜里的魔药,仰头喝下去,然后把自己扔在软乎乎的大床上,闭上眼睛瞬间就睡了过去。

    三十分钟后,加百列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魔药作用下,他身上体能训练留下的酸痛已经消失。

    加百列穿上校服,披上带着大兜帽的斗篷,铂金色海藻般的长发全部扎在脑后,靴筒里藏着削铁如泥的匕首,口袋里放着毒药、伤药、双面镜和一块巧克力。

    镜中的男孩脸上已经显露出隐隐的棱角,猫一样圆润上挑的眼形,柔和了他眼中的市侩和冰冷。

    他浅浅一笑。

    和父亲一样的,标准的贵族式假笑。

    ~~~

    位于黑湖之下的斯莱特林休息室。

    有着三角形头颅的黑色小蛇被四分五裂,尸体完全炸开了,蛇血溅得到处都是,蛇头甚至蹦到了墨绿色皮沙发上,染出了一片红绿重叠而成的黑。

    斯莱特林的新生们围成一圈,目光战战兢兢地从中间的两个人身上迅速掠过,又很快低下头去。

    还举着魔杖的人穿着霍格沃茨的黑色校服斗篷,绿色缎带从肩膀垂落。斗篷里面是银白色大翻领衬衫,能清晰地看见上面细密的亮紫色羽毛刺绣。斯莱特林的绿色领带被松松系在衣领下。与衣衫褴褛的里德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苍白病态的脸庞和永远带着冷漠色彩的灰蓝色瞳孔,以及那头标志性的铂金色长发。

    除了麻瓜世界出身的乡巴佬之外,没人会不认识他。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马尔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斯莱特林五年级级长。

    当所有人都在为突然出现的毒蛇而惊慌失措时,他直接用一个四分五裂咒结束了这场闹剧。

    他的目光并不冰冷,只是淡淡的,淡淡的站在人群中间,不需要任何威慑,天生高人一等。

    “你,杀,了,我,的,蛇!”汤姆·里德尔凶狠地瞪着面前还举着魔杖的阿布拉克萨斯,嘶声怒道。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条蛇,他在孤儿院里最忠诚的下属,他把它藏在口袋里从麻瓜世界带到巫师的世界。

    就像一个……证明自己与众不同的标志。

    “我很抱歉。”阿布拉克萨斯将魔杖放回口袋里,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西可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或许你可以买一条拔掉毒牙的宠物蛇。”

    银币和桌子的碰撞声让里德尔的目光动了动,他阴狠地盯着阿布拉克萨斯,满怀恶意地道:“我只是想向朋友们展示一下自己的天赋。”

    “蛇语天赋吗?”阿布拉克萨斯勾了勾嘴角,点头道,“大家都听见了。”

    他顿了顿,看向负责指导新生的七年级级长:“该说的注意事项都说完了,你该带着小朋友们去他们的宿舍睡觉了。”

    七年级级长犹豫地指着穿得像个乞丐的黑发男孩道:“这小子……”

    “斯莱特林的后裔,毫无疑问。”汤姆·里德尔闻言眼睛立刻亮了,他期待地盯着阿布拉克萨斯的脸,但阿布拉克萨斯只是很平淡地道,“古老的血脉还没有断绝,值得庆贺。”

    小里德尔先生死死捏住自己的魔杖,眼睛瞪大到眼角抽搐。

    他说古老(old),仿佛在说什么不值钱的老旧摆件!

    阿布拉克萨斯轻飘飘地扫了这个有点小特异的新生一眼,很快转身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所有人都能看见里德尔脸上的表情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骇人。

    这个斯莱特林后裔会扑上去打人吗?

    那绝对是一场好戏。

    但令人失望的,最终汤姆·里德尔只是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中拿起桌子上的银币,跟着队伍走进斯莱特林的男生宿舍。

    他需要钱。

    给自己买一支魔杖。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个傲慢的铂金孔雀跪在自己脚下痛哭流涕!

    ~~~

    今天是个不值钱的小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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