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的金杯车保险杠像块破布,摇摇欲坠的挂在车头上,李瑞星心痛欲裂,转头要教训叶真,只见一大一小两个人服服帖帖的缩在一起,气不敢出,头不敢抬,李瑞星狠话到了喉咙口又咽了下去。
算了算了,别让人说他欺负妇孺。
“金杯换个保险杠也没多少钱,谁负全责?”
叶真支支吾吾:“那人说是……我。”
“才不是呢,他们也有责任,是他们突然停下来的!”张进进忿忿不平。
“这没事,交警调出监控就知道是谁责任了。”
同龄人中叶真是极稳重的,不至于看着车往上冲,对方一定欺负她是女司机。说不定叶真一点儿责任没有。
李瑞星豁然开朗,心情一好还安慰起了叶真,叶真依然吞吞吐吐,张进进也气焰不盛。
李瑞星紧张道:“你们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没告诉我?”
叶真:“那……那个车又干净又好看……”
张进进:“那是辆跑车……”
李瑞星眼前一黑,只觉灵魂出窍。叶真跟张进进一人一边扶住他,张进进猛喊掐人中掐人中,李瑞星一听,霎时醒了,醒来第一句话便是:“我要破产了……”
“李瑞星,车是我撞的,我来赔,你不会破产的。”
李瑞星和张进进虎躯一震,看叶真的眼神半是嘲笑半是提醒。
叶真底气不足道:“……我可以分期的……”
“姐姐,你知道这世上有个东西叫车险吗?”张进进话虽是对叶真说,眼睛却看着李瑞星。
“我这是二手车,还没来得及上车险,你们还是寄希望对方全责吧!”
李瑞星嘴上数落叶真,甚至放言要叶真把涂料一罐罐拎回去,然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晚饭前亲自开车把东西给她运了回去。
一天的施工即将结束,张进进走前找叶真说:“姐姐,我们现在是革命友谊,你又请我吃了顿大餐,我会好好跟堂叔说给你免费砌个壁炉,买的可贵了。”
他口中的堂叔便是房东的外甥。
叶真一秒感动,差点要抱住张进进转圈。
房子装修,她暂住在大学的职工宿舍,二十来平的小房间,堆满了书,考虑到不久就会搬走,叶真统统打包进了纸箱。洗完澡找出白天那人塞给她的名片,孟一洋,特别助理。
照着上面号码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男人,叶真说明来意后,男人轻道了声“稍等”。
手机似递给了旁人,叶真再次自报家门,电话那头却久久无人回应。
叶真纳闷:“您好,请问您在听吗?”
无回应。
叶真拿开手机清了清嗓门,壮壮胆,继续道:“您想必是车主人吧,是这样的,白天我的确没注意到您的车,但您停车也停得很突然,所以……我们是不是都有责任?”
仍然无回应。
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您是不是在忙,要是在忙的话,我下次再联系您,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个时间吗?”
“您好,车主人今晚要出国,等他回来联系您可以吗?”
手机似乎重新回到那个叫孟一洋的特别助理手里。
叶真只得道了声好。挂断后,一阵惊悚,看来她真的撞了大富豪的车。
好在可暂不理会这糟心事,安安心心把房子弄完。
VIP候机室里,程月诸把一串号码输进手机里,联系人先写上“叶真”,几秒后,删掉,换成“小真”,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他盯着看了许久。
小真啊……
上飞机前,他把名字改回成“叶真”。
前车之鉴,叶真短时间内不敢再碰四个轮子的车。暑假来临,她的小楼修好大半,但天气热,装修进度比平时慢了一半,然慢有慢的好处,叶真跟着学会了刷墙砌砖。
隔天下大雨,工人休息,进进来她家“避风头”,叶真起初不懂“避风头”是什么意思,过了会儿,进进妈来了,满屋子找她家不省心的小鬼。进进躲在阁楼,他妈火眼金睛,看到他露出的新鞋,手一伸,揪住他耳朵直往楼下拽,进进鬼哭狼嚎,他妈不为所动。
没了一大一小,满室清净,叶真推开窗,雨滴敲打瓦片,声音密而脆,叶真闭上眼,长长呼吸。
傍晚时分雨势渐停,窗边爬山虎的枯枝上布满了透明的水珠,叶真触了触,凉凉的,不由想起古人收集天地雨露酿酒做茶的典故。
真好啊……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她回身去接,问了好,那边却没声音,她看了看是陌生号码,便挂断了。
又有电话进来,是那个大富豪的助理孟一洋,叶真赶紧接起。
“您好,叶小姐吗?”
“是我。”
“是这样的,我老板,也就是那辆车的主人前不久回国了,他让我跟您约一下见面时间和地点,您什么时候方便?”
“后天可以吗?”
“后天老板有个重要客人,换个时间可以吗?”
“大后天?”
“大后天他有会议。”
叶真囧。“要不然你们安排时间吧,我比较闲。”
“那下周六可以吗?”
“好。”
难道有钱人都爱以退为进吗?叶真纳闷。
结束通话后,程月诸让孟一洋提前下了班。回国好几天,一直没来得及倒时差,身体宛若散架,住处一片狼藉,酒店住腻,他拿起手机给表兄沈念西发了条微信。
“我现在去你那儿,收拾个房间给我。”
沈念西的电话立即打了过来。
“什么?你开玩笑的吧?来我家睡?你不是嫌脏吗?”
“所以让你去‘收拾’。”
“我……好吧。”
挂断后,与沈念西通话记录的下一条即是与叶真的,他想起那日汽车后视镜里看到的叶真,书卷气仍在,但比起学子时期的高不可攀,而今的她气质要内敛得多,温良雅致。
只要她愿意,以她的条件,勾勾手指,有的是男人贴上来。
来到沈念西家,洗了澡,程月诸倒头就睡。不知睡了多久,眼皮还很重,楼下时不时传来争吵声,搅得他难以安眠,争吵声越来越大,只言片语灌进他耳朵里,渐渐组织成一段信息。
他睁开眼,脑海中迅速搜罗与这段信息有关的画面。几分钟后,程月诸换上衬衣,下楼。
他的到来让争吵的两人瞠目结舌,沈念西更是如临大敌,绝望的闭上眼睛道:“都说让你们走了你们不听,程月诸在这里睡觉啊!”
程月诸认得那两人,是沈念西狐朋狗友中的两只,其中一个叫于白初,事业上小有成就。
他们在为好几年前的烂事争吵,简单来说就是狗友打友情牌骗沈念西和狐朋的钱作投资,很不幸的,他充当传话人插了一脚,间接阻止了这场骗局。
他想要赶快离开这里,找一间环境不错的酒店睡到再不想睡为止。
“我在床上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好像是我大学毕业那年的事,姑姑说沈念西跟她要钱做投资,她不放心让我了解一下情况。过程省略,总之是个很不靠谱的投资,我打电话给沈念西他一直不接,恰好碰到他朋友就委托转告了。”
程月诸走到沈念西跟前,微笑着说:“说起来,沈念西你真是个爱跟妈妈要钱的小孩。”
他跟沈念西是亲戚,知道一百种让沈念西吃瘪的方法,就像现在沈念西一脸不爽却拿他毫无办法。
“好了,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经过这番折腾,躺在环境不错的酒店床上,程月诸一时没了睡意。不知不觉回想到大学毕业那一年,他在机场遇到于白初,委托于白初转告沈念西不要做某个陷阱投资,两人分别后,他回望机场大门,人来人往,没有一个是叶真。
仅剩的朦胧睡意被这个想法驱逐干净,程月诸忽的坐直了身。
拉开厚重的窗帘,落地窗外,江景璀璨,贴在窗玻璃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