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累了骑马,我躺在床上再不想动,觉得腿脚都不是自己的了,没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天色已经黑下来,屋里亮着一盏暗沉晕黄的壁灯。
我有一瞬的晕眩和糊涂,一时间有点失忆和茫然,分不清今夕何夕,像是身处梦境中,还未醒来。
见唐醉躺在一侧正睡着,我渐渐回神,想起了一切。
下午我们骑累了马就躺床上了,我们还在农家乐,还没有回去。爬起来扫了眼外面,天好像黑了,也不知道几点了。
我在床上找着手机,想看看时间,唐醉悠悠转醒:“在找什么?”
把遮住眼睛的头发勾到耳后,我一边找一边回:“手机。”
灯光太暗,床底下看不太清,我站起来对他说:“你打一下我手机。”
铃声在他身子底下响起,他摸出手机瞧了眼,然后淡挑墨眉扫了我一眼,有点欲言又止的不高兴。
瞧着他这表情十分别扭奇怪的样子,我问:“怎么了?”
“一只四眼狗?”他皱着眉心问我。
噢!我懊恼的恍然大悟。
我想转移话题,问:“几点了?我们还回不回去了?要回去就快点,时间也不早了。”
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他说:“我们先把这个事情说说清楚。”
“为什么是一只四眼狗?”他问。
四眼狗多是拿来说戴眼镜的人,为什么他不戴眼镜我还称他是四眼狗呢?他肯定觉得奇怪吧。
“你先把手机给我我再告诉你。”
他点了几下,这才把手机扔给我,我看了眼,果然被改了昵称,一只四眼狗已经变成一只老公。
我正打算改回去,就听他说:“不许改!”
我斜了他一眼,不与理会。
他拉过我,我沉沉地躺在床上,而他,半个身子躺我身上。
手机掉在一旁,他抓住我的双手笑眯眯的威胁我:“你若是敢改我就这样————”
低头,他的唇压了下来,短暂的碰触,速速分开。
我像触-电一般,连话都不敢说了,忙摇头:“我不改了。”
刮了刮我的鼻子,他十分满意:“乖。”
“你可以起来了吗?我快喘不过气了。”
“为什么是四眼狗?”他依旧不放过这个好奇心。
我缓了缓,这才坐起来一本正经的回答他:“你知道有句话叫做戴着眼镜装斯文吗?”
凝着眉,他恍然的明白过来:“闹了半天,你是在说我装斯文?”
我戒备而敏捷地逃得远远的,这才说:“难道不是吗?”
他本来就是装斯文啊,明明就是个混蛋,却总让人被他芝兰玉树的形象欺骗。
在他发难前,我忙朝门跑去,想到我光着脚,我的思绪犹豫了一下,动作也有片刻迟缓。
就这犹豫的功夫,他已经追过来按住门。
抓了我压在门上,他似乎已经看穿我的想法,眯着柔媚的眼,勾着温柔的笑意恣意慵懒地扬声:“其实你更觉得我是个混蛋吧。”
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我不敢看他,眼睛到处乱飘:“没有,我怎么会觉得你混蛋呢?”
挑起我的下颚,他笑眯眯又温柔可亲的问:“真的没有?”
“没有。”我铿锵点头。
他拉长声音慢悠悠道:“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打算奖励你一下。”
如同一个慢动作,他的头缓缓靠近我,见此,我忙说:“我有!我有觉得你是个混蛋!”
哪怕是到了现在,我还是觉得他其实挺混蛋的。
气氛安静下来,他的头与我拉开距离,笑得格外像只狐狸。
摸不准他的意思,我试探着问:“奖励就不用了吧?”
他无奈的摇头失笑:“你真是————”
话音未落,他就突然凑近我,猛烈又猝不及防。
这个吻,从未有过的激烈。
愈演愈烈中,我也愈来愈紧张,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我们都吓了一跳,顿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四只眼睛近在咫尺的眨了眨,放轻呼吸呆愣愣地看着彼此。
伴随着敲门声,还有他朋友的声音:“吃饭了。”
他的手撑在门上垂头丧气的缓了缓,这才有点沙哑的应声:“哦。”
脚步声远去,我这才松了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吓得抽干。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如果被他朋友知道我们在————还不丢死人?但又控制不住的很想笑。
我从他手臂下钻出去,红着脸穿上鞋,低着头说:“走吧,吃饭了。”
我想我现在的脸看起来一定很红,不太好见人,我忙跑去洗手间照镜子:“你先去吧,我上个厕所。”
洗了个脸,在厕所呆了一会儿,我才下楼去。
唐醉朋友的妻子正在上菜,她笑着对我说:“你先吃,他们马上就好。”
放好菜,她又回了厨房。
我一个人坐着怪无聊的,便也朝厨房走了去。
走到门口,就听唐醉在说话:“嗯,这里风景不错,是个度假的好去处,还有这家店,不但菜好吃服务也很好,特别是老板和老板娘,特别热情。”
唐醉的朋友拿着手机,“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谢谢大家的观看。”
我这才知道,原来是在开直播!我庆幸,幸好没有走过去,否则还不上明天的头条?
出来的时候,唐醉也帮忙端了一道菜。
等他的朋友坐下来,他这才说:“你在开直播怎么也不说一声?”
他的朋友很委屈:“谁知道你会突然走过来?”
唐醉有种看穿一切的精明,双手环胸,一本正经的问:“既然你在开直播,还有空上去叫我吃饭?”
他的朋友笑着挠了挠头,拍了拍他:“这不是淡季嘛,生意不景气,你就当帮我一个忙?”
“但我这忙不能白帮。”唐醉眯眼。
他朋友爽快道:“你们夫妻在这里的所有费用我一律承担如何?”
唐醉笑而不语。
“你们住多久都可以如何?我免费服务。”
唐醉笑眯眯的看向我:“以后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带多少人来都行,免费。”
他朋友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被钻了空子,他无奈地指了指唐醉:“你这家伙,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我广告费可是很贵的。”
吃过饭,我们出去走了走。
这里空气清新,凉凉的风带着淡淡的香气,十分好闻。
他朋友说晚上的山顶有夜景看,我们便顺着路上了山。
瞧着不怎么高的山却十分花时间,我庆幸我们的机智,没有选择走路。
对着这黑乎乎的山顶,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夜景,不同于城市里格外热闹的霓虹灯,山脚下,那星星点点的灯光就像星星一样闪烁着,好似脚下那踩的不是山,而是另一个天空,宁静而深远。
山的那边是海,远远瞧去,一片苍茫。
海上也亮着一排星星,我问:“那海上是路吗?”
“嗯。”
我在观景台里的椅子上坐下,一边抖擞着身子一边又舍不得回去。
“冷?”他问我。
“废话,山上这么大风。”
“那我们回去?”
“可我还想再看一会儿。”
这里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幽静,当你坐在这里的时候,你会感到内心宁静,我喜欢那份宁静。
他在我身边坐下,拉开衣服拉链,张开怀抱:“来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笑着靠了过去。
“喜欢这里?”他问。
我点头:“嗯。”
“那我们夏天的时候再过来。”
“过来喂蚊子吗?”这地方,冬天喝冷风,夏天喂蚊子啊。
“嗯——我可以把你装在一个蚊帐子里,走哪儿提哪儿。”
“我又不是小猫小狗。”
笑闹了一阵,他问我:“你明年就毕业了吧?”
“嗯。”
“有什么打算吗?”
犹豫了一下,我瞧着远处的茫茫夜色说:“还没有想好。”
我没有告诉唐醉,我想出国,我想去找西晴,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今天早上西晴终于联系了我,电话里,她哭得一塌糊涂,她说她不敢给我打电话,她太想我,也太想家,生怕一通电话就卸掉她所有的坚持和恒心。
她的眼睛已经被治好,已经完全可以视物。
但她想留在那边,在那边学习,学会独立和坚强,对于她来说,这是一次成长的机会。
我虽支持她,但在条件上并不支持,她这次治眼睛就已经很麻烦唐醉了,我不想再理所当然的给他添麻烦。
但西晴说她给西柏雄打过电话,问他要了一笔钱,让我不要担心钱的问题。
我心里柔软不少,我们这个父亲,到底还是没让我们彻底失望。
走神中,唐醉的声音柔柔地传进耳中:“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是吗?那如果我出国呢?你也会支持吗?”
他看向我:“一定要出国?”
见他认真了几分,我莫名紧张起来:“那倒不是。”
他说:“其实国内也有很多发展。”
他大概是不希望我出国的吧……
我的心头,莫名的有点压抑惆怅。
在这边玩了三天,回去后唐醉有事要忙,我自己去老师家取了琴。
所有的琴,我都放到了网上,打算卖掉,哪怕是我最喜欢的那台琴。
之前我本打算用这笔钱还唐醉,现在,我更想把这笔钱攒起来出国用。
没多久,就有买家联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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