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或许是我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奇怪的事了,就在刚才我还差点被一道强光闪瞎眼,现如今却躺在一群人的脚下。火光撩拨着树木落下的影子,歪歪扭扭的打在我面前的这群人身上。他们就这么看着我,当然我也看着他们,并且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可能是因为现在我的身上凉飕飕的…
空气间弥漫着一股腥湿的气息。
一个激灵,我恍然注意到身上的变化是什么。
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如今无比肥硕的挂在一边肩上周边全邋遢到了脚踝。
【难怪不得眼前这些人看上去那么高大……原来是我变小了——可是我变小了?我为什么会变小,眼前这些人又是谁?刚才不还是天亮吗?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儿?!】一连串疑问在我脑海中搅作一团,注意到离我不远的那些因为夜色看不清脸的人群开始呢喃细语。其中更有甚者开始往我这方向移动了一些。
下意识往后一躲却被掉落在地的衣服绊住了脚,结果因此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
“嘶——”一声在这种情况下极其突兀的马鸣伴随这一摔划破夜林。
随之一阵劲风迅速从林中卷过,短暂在脚边打了个转带起一大片落叶。以为的痛感并没有出现,还来不及感叹这里的泥土真够柔软就发现自己坐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土地而是一个人:一个身着华贵日式狩衣却已经死去的人。微弱的月光下看到的这人双眼已无生气,满脸是血的脸也看不出他的容貌究竟。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一声震怒!我脑中的想法怎么给说出来了!可不对,这不是中文,是日语!这也不是我说的话。
猛然抬头,人群已经恭敬恭毕的散开,从中让出一道小路来。而来者是一群骑着马穿着陣羽織的人。【我的天,这可真像是在日本啊。】队伍中迅速蹿下一人直径向我跑来,惊得我连忙站起捂住还在往下掉的衣物。然后,然后——那人就很认真的开始查探起那具尸体……
【吓我一跳,这个人是看不见我吗?所以没人看得见我吗?刚刚那伙人窃窃私语不是因为我而只是嘀咕这具死尸吗?!那样的话干嘛还那么鬼鬼祟祟的!】正气着不行就差跺脚,转念一想这不更状况外了。难道是那个游戏的原因?这不可能啊,这种违背马克思主义□□思想的事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体感全神经科技发展再怎么迅速我也没置办新的游戏机光一张光碟也不可能让我直接在室内身临其景吧。
【但这真的是游戏的话……】有疑问不如当场解决,如果这真的是一款我从未玩过的游戏类型——看着眼前的这一大伙我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家伙,突然来了兴致。【这有可能是一款以战国为背景的侦探游戏,竟然如此我就瞅瞅这个死尸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决定性证据!然后开启后续剧情成为第一个江户川名侦探!】
习惯性用手指在鼻梁上推移了下并不存在的眼镜,走向死尸端详起来,正当我想用手戳一下死尸毫无血色的嘴唇时,却被另一只手突如其来的逮住了。
是那个正在查探的士兵。
“你这小鬼!是什么人!”他不是看不见我吗……怎么突然?慌忙间我赶紧抓起掉落在地的裤子,只见这人怒目圆睁一把将我拎起一路怒斥走向马队。
【好凶啊,日本人。】
马队最前头的两骑又向左右分开,将路让给了身后一骑。那人见状,将我放下自己单膝跪了下去。
————————————————此后对话皆为日语——————————————
“怎么回事?”
“回禀大人,衣着方面的确是阴阳师大人没错。经属下确认,已大去……”他们在谈论什么,我是关键点地方都没听懂,不过见马上的人面目焦急模样,明明衣着单薄,发间却已经汗如雨下。【实话说,我一直以为成语是夸张写法,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是被吓着了还是怎么的。头上就跟被水浇了遍没差了。】
“但是大人,属下在阴阳师大人身边发现了这个孩童。”
“孩童?”不知道他们谈论到了什么,不仅那些之前就对我指指点点的人群,现在就连马背上的人都开始一齐注视起我。【我脸上有什么吗?难道不仅变成小孩身体,我的脸还!】
“是的,大人。这孩童起初坐在阴阳师大人腹间,以为是山间领民不知礼数的孩童,本无意理睬,但属下想起刚见这孩童时,林间妖风在这孩童脚下卷起一阵叶落。再见其衣着奇异,发型怪异,明明只是几岁幼童,对此境却丝毫没有畏惧之意,最主要的是……”
“一文字三星。”
“是的大人!这孩童身上裹着的怪异衣裳上的绣纹——是本家的家纹!”
起首那人忽然平静了语气,好似刚刚的急促与隐忍的暴怒只是错觉。
不过……这回该换我呼吸急促了。‘一文字三星’唯独这句话,我听明白了。这个标志是我一直追随的虚幻,是不可置疑的信仰,我错失灵魂的象征——许多年前,因为一些不清不楚的原因,亲人,朋友,同学都相继将我抛弃。孤立无助的我,每每夜晚的孤独似沼泽要将我吞没,而也就在那时起,梦的深处闯进了一个身影。
那个总是一袭绿衣,面容冰冷难以接近的少年出现了。最开始的时候,他在离我非常远的地方与一位我看不清脸的男人打架。再之后,我离他越来越近了。不知道究竟是他在靠近我,还是我在靠近他。直到我总算与他相距几米了,反而他本就单薄的身体却看似更加透彻了。【梦里也有太阳吗?】那时被他散发的光所吸引,不知进退的更靠近了些。
他的面容清秀又不失硬朗,眼角末微微上挑似有一些勾人的意思,但他强烈一副生人勿扰的气质又不会使人误以为他是个女人。要说如果一定要找一物作比较,他一定是散发清新气息的生茶,味苦之中又携回甘。由于太过靠近,他将我从梦中的高阶楼梯上踢了下去,也直接踢出了梦境。
他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开始期待在梦里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因为有他的时候,悲伤就会自动消失,他就是有这样神奇的力量。但他也像故意作对一样,我想他的时候绝不会出现,而总是在我非常悲伤无法顾及其他的时候又突然现身。在梦中,他也不是对我有多好,多的时候皆是打骂,也许是惆怅我太不争气,渐渐的,打骂也消失了,默许了我一定要跟在他身后的无耻行为。
在梦中,我跟着他去了很多地方。看到许许多多看不清脸的人,但除了他的事,我什么都不在意。
我和他的对话开始多了——
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做毛利元就。
他还告诉我他的家纹名叫‘一文字三星’。
离近了听他絮絮叨叨本家的历史,听他曾经所爱的,所恨的,在乎的,失去的。而当我近了,才发现——他的头发是金色的。这很奇怪,他应该是个日本人才对。他总是能注意到我无法移开的视线,然后莞尔一笑。
我不清楚他是否注意过,他那张总是霜降般的脸上对我露出的笑容越来越多。
啊,没错。
——他的笑容总是让我不知所措。
所以,要说那只是一个梦的话,未免又太过于真实。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就像是某天醒来后唯独只有自己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的一切回归了正常。我的性格大变,不再害怕与人交谈,他给了我活下去的能力。又是不知不觉,我已经不再将那个人的存在当成梦了,而是真实的在一个未知领域的人。
唉,我想那时我一定是疯了,我死缠烂打的想要他的消息。想要在现实找到他,当真的被给予了回复后,却又慌张的开始怀疑他的图谋。【啊,我伤了他的心。】我知道,我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快乐,也只是他给我的。他让我在生活中一时间顺风顺水,而最终彻底离开了我。此后无论我多么渴求的寻找有关于他的一切,衣物,用品都是他为之骄傲的‘一文字三星’,我后悔忏悔,可他始终再没回来过我的梦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唉!多么残忍的人啊,明明自己离开就罢了还要带走我的灵魂与他一同……如此惩罚,但我明白啊。
【因为,我伤了他的心。】
“孩童,见你身着异服与众不同,胸口前还有我等本家的家纹,是否你是阴阳师大人的侍童?阴阳师大人大去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否还能记得?”一连串听的不是很明白的语言将我从回忆硬拖回现实。
不过认真环顾这所谓的现实,这里的一切又是真实可触的,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假的。又是神明给我开的怎样一个玩笑。见那首领身有气力,但眉间幽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烦扰在心。而我连这些人话都听不全,虽说这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光那一站都不需要一把武器就能把真的孩童吓哭,这一说就算我想配合他们,也只能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咚咚咚…咚咚咚……”
与严谨的气氛完全不融的异声突然一阵一阵的响起。林子里或许宽阔还阅起回声。树叶配合着异声嘶嘶摩擦让林中现仅有的这一众人脸色都不好看。
“难…难不成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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