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你是什么东西……”哦,苍天可鉴,她没有骂人的意思。
沉吟片刻,它回答道:【我是来自高等世界的直播助手。】
高等世界?
好在经历过穿越,接受能力有所增强,世界观再怎么碎都能捡起来重新凑成一堆。
“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你,你现在在哪?”难道像小说一样,呆在她脑子里,还可以监控她的思维?
可怕。
【为了不引起恐慌并保证您的个人隐私不被泄露,安娜正处于隐身状态,如果您强烈要求,安娜可以解除隐身状态,但还是建议您到无人的场所再让安娜出现。】
“我必须说话你才能听到吗?”
司机通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恰好对上周软乱撇的视线,他的眼神好像在说:年纪轻轻就傻了,真可惜。
周软臊的脸色发红,头埋得更低了。
【对,安娜说的话只有亲可以听得到。】
“你说你是直播……是直播给谁看的?”
【直播给所有高等世界的公民。】
“……”周软想问到底什么是高等世界,但在车里问出口,司机看她的眼神可能会进化成看神经病的眼神。
整理一下思绪后,周软问道:“我可以拒绝吗?”
这次安娜换成了霸道总裁音:【女人,你不会想拒绝的。】
周软:!!!
作为音控竟然有点喜欢,有毒。
“为什么?”
【安娜不能向亲透漏原因】安娜又换回萝莉音。
“好吧,那如果我同意的话,有什么好处吗?”周软像模像样地在手机上按了下,息屏将手机放回口袋。
【如果有观众给亲打赏,亲将得到通用货币,这种货币可以用来在虚拟商店购买商品。虚拟商店的商品种类多多,价钱童叟无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我身上的钱可以兑换成你说的那种货币吗?”
【不可以的哦,这个世界不属于高等世界,货币不再通用货币的可兑换范围内。】
“那就聊到这里。”
【等等,确定开启直播的话,您需要签署一份协议,请打开背包确定是否签署。】
周软拉开背包的拉链,果真在最里面发现一份透明夹子,夹子上还贴心地夹了一支笔。打开夹子,协议的内容仅占了薄薄一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机场,她索性细细浏览起来。
“没有时限?什么时候想结束就结束?”
【请看下一条。】
下一条
——甲方解除协议需要支付直播助手安娜的使用成本,即36万通用货币。
是多是少,周软暂时无法衡量,她继续向下看去。
“这里的意思,确定是不再继续直播之后,我之前获得的仍旧属于我吗?”
【是的呢亲。】
浏览完所有内容,周软道:“如果我现在不签这个协议,真的会后悔?”
【请相信我,会非常后悔!】
安娜笃定的态度让周软感觉不太好,那是一种直觉后面会发生不妙的事情,却无法得到确切答案的感觉。
终于,周软抬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完成后,协议凭空消失,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后视镜。
司机专心开车,并没有注意后面的动静。
【不用担心,安娜会特意避开其他人的视线。】
“你可真贴心。”
【谢谢夸奖,要开启直播吗?】
“……开。”
【好的亲,需要耳机还是眼镜?】
周软摘下自己的耳机,对安娜道:“耳机。”话落,周软的耳朵上便多了一支耳塞大小的东西。
【亲不用担心安娜会掉下来,那永远不可能发生,现在开启直播…观看人数1。】
——我是来主播好戏的。
【昵称皮很痒的网友说——】
“不用报给我听,安静就好。”
——人家好心侧面提醒,主播竟然不看,哼,等会儿就狠狠嘲笑你。
安娜看着直播间屏幕上飘过的一行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应周软的要求,保持安静了。
抬头,周软再次捕捉到司机往后瞄的视线。
周软:“要不我把钱先付了?”
“可以,扫码还是现金?”
……
机场人来人往,候车厅内,经过老夫妇身边时,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突然掩唇咳嗽起来,她的老伴忙帮她顺气,其后也轻咳几声,安慰道:“马上就到家了。”
周软越走越远,老太太的咳嗽声却一直没停,像是要把肺刻出来一样,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
等待登机的过程中,周软没闲着,不停地刷新手机,试图找到更多有关咬人事件的新闻和帖子,数十次的刷新后,她又翻到一条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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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标Q市,刚刚在海边日常玩水,突然看到血腥一幕,超像电影里的丧尸,如果不是旁边没有摄像机,我还以为是在拍电影。
楼主还附上一张图。
1#
——我今天一直在玩手机,刷到好几条这种帖子,这个世界怎么了?
2#
——楼上你说真的吗(弱小可怜无助.jpg)
帖子被删的速度更快了,楼只建了两层,再刷新,果然又不见了。
*
飞机准时起飞,她买的是头等舱,待飞机稳定飞行后就招手叫来乘务人员:“我想要一份需要刀叉的套餐。”
可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点餐的乘客,空姐愣了一瞬,不确定地重复道:“需要刀叉的套餐?什么都可以?”
“对,有吗?”
“有的,请稍等。”
“等等,帮我挑一个你觉得最好吃的,谢谢。”周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空姐唇角的弧度更大了:“没问题。”
将刀叉握在手中,周软慢悠悠地吃起饭来,一边祈祷自己是在胡思乱想,一边忍不住扭头打量其他乘客。
左手边的乘客是一名中年男性,一身西装,一看便是业界精英,斜后方是一名老人,但看起来精神奕奕,平时应经常锻炼,正前方是一名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的女性,左前方是一个身穿白T、耳朵上挂着一副头戴式耳机的青年,小臂上的肌肉看起来挺结实……
没有小孩,唯一一个老人面色红润,没有生病的迹象。
直播间的视野和周软同步,观看人数不知不觉涨到13人,并且还在持续增长。
——主播看起来不蠢。
——但看起来很弱。
——来来来,凑个赌局:主播能不能从机场安全走出来?我压不能,一通币。
——我压能,两通币。
——不能,一通币。
——不能,一通币。
……
周软浑然不知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拿她打起赌来了,为了拖延进食时间,她拿起手机,继续搜索有关咬人事件的相关信息。
现在,任何一点消息都可能提供至关重要的信息,她绝不允许自己错过。
安娜仍一声不吭地缩起来,努力做一只合格的耳塞。
任凭周软怎么磨蹭,一份套餐还是吃光了,空姐的服务太周到,看到她的盘子中的食物没了,上前就要收走。
“哎等等,我,我想再要一份。”
空姐再次愣了下,一秒后反应过来,微笑道:“请问打包还是?”
“不不不,我现在,餐具先别收走了。”
“好的。”空姐微笑着将餐盘收走,拿了一份新的过来。
直播间飘过一串哈哈哈。
——主播为了留下刀叉也是不要面子了。
——哈哈哈,但是用小刀叉,很难保住性命。
周软叉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一下一下慢慢嚼着,左肩膀却突然搭上一只手,他抬头,本来坐在左前方的青年此刻正站在她前面,谐谑地看着她。
“你喜欢这口味?”
周软摇头:“不喜欢。”
“那你是饿坏了吧?飞机餐的口味可不怎么好。”
“……是吧。”
“听你的语气,你好像也不觉得这好吃,我带了很多零食,要尝尝吗?”青年抬起手臂,将受伤的书包提到周软眼前。
周软内心冷漠脸,面上笑嘻嘻:其实我也有一整包的零食。
“不能浪费食物,如果吃了你的零食,这份套餐我一定吃不完。”
“也是,介意我和你一起吗?”
“当然不介意。”
青年眉目深邃,头发微卷,向空姐要了一份一样的套餐,和周软挤了挤,一起吃起来,“我叫宋坤,土申坤,你呢。”
“周软,软绵绵的软。”
“其实,我听到你最开始点餐的时候说的话了。”宋坤想笑,但又不敢太猖狂,怕惹恼了美人,“你是怎么想的?”
“只是觉得手里有刀叉,可以用来戳别人眼睛,很有安全感。”
“哦,那你不会拿来戳我的眼睛吧。”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呢。”
“我发誓,我是一个正经的绅士,绝不对女生动手。”
周软扬眉,话中略带深意:“希望如此。”
说罢,她又觉得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低头无奈地抿唇,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掩饰住自己的异样情绪。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周软却一直没有放下警惕,在一名空姐匆忙离开座位向机舱后方走去时,她握紧手中的刀叉,站起身跟在空姐身后。
那名空姐飞快赶到经济舱,一名坐在过道旁的乘客此时弯腰咳嗽着,他身前的地面上,有一大片血迹。
“先生,你有带应急药物吗?”
男人趁咳嗽的间隙答道:“没有,我以前没这毛病。”
几名空姐讨论片刻,大声问道:“有人是医生吗?请帮助一下这位先生。”
“有没有人带这类药物,请帮助一下这位先生。”
片刻,一名女士站起来:“我是医生,咯血的原因有很多,我只能大概缩小一下范围,没有药物的话还是无法治疗。”
“请您尽可能帮助这位先生缓解痛苦,我们已经联络了驾驶人员,争取尽快落地。”
刚刚从头等舱过来的那位空姐走到联络了驾驶人员,汇报了相关情况。
看着满地鲜血,和脸上的肉因为痛苦而皱成一团、眼神却渐渐空茫的男人,周软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没有见过海边那个男人之前的异常,但红色的血迹让她不由自主地响起海水中那快速蔓延的血液。
“客人,不要围在这里,请回到您的座位上。”空姐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周软回到自己的座位。
周软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才走回去,她感觉脚底像踩在海面上,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尽管如此,她仍紧紧握着刀叉。
“嘿,你怎么了?”宋坤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周软的双眸这才聚焦,看向宋坤。
“发生了什么,你的样子像被吓呆了。”
“……”刚刚还有问必答的她此时什么都说不出来,如果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看灾难电影太多而导致的幻想,岂不是很可笑。
她总爱胡思乱想,她了解自己。
但从未有过把自己吓到的时候。
原来当危险可能刚刚冒出头来的时候,她就怂了么。
宋坤坐在她旁边,看她一直不说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告诉我呗,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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