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危机解除

    果然不出禾凌所料,在当晚十点不到,他就接到了赵叔打来的“举白旗”的电话,赵叔答应了他的所有要求,第一:停止在网络上传播不实流言;第二:安抚好被裁员的员工情绪,禁止再来闹事;第三:被裁员工需要联名出一份签名公告承认世京的此项决定以及后续赔付流程完全符合劳动法律规定。他也答应了赵叔的要求,照片会完全彻底删除,并且给他的退休金再多加一倍。

    挂断电话后,他打开相册,翻了翻那些让赵叔脸色大变的照片,他和万姐的,他和安娜的,甚至还有和很多陌生面孔的女人的,他摇了摇头,把它们全部删除干净。

    赵叔的私生活虽然他没有资格点评,但是这让他感到非常不齿,他痛恨对婚姻不忠诚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第二天早上他下楼吃早餐,叔叔看到他时脸色有些难看,还没吃完就找了个理由借故离开,他看到坐在对面的爸爸微笑着对他点点头,像是一种期许又像是一种鼓励,他想起他在跟爸爸谈起想要对世京有\"大动作\"的时候,爸爸听完他的阐述后只是淡然的说了一句“想做就去做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你牢记便好。”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现在想来,可能在那时爸爸就已经预见到了自己将会遇到的困难并在隐晦的向他发出化解的信号。

    家里又陷入了一片冷清,禾茗和禾美去三亚潜水了,阿姨跟婶婶白天几乎都不在家,不是忙着去美容院,就是去看画展又或是和一帮太太们约喝下午茶,婶婶几乎是全天侯粘着阿姨,片刻不离,犹如东施效颦,尽管尽力模仿,但与生俱来的东西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获取。

    爷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在花房与书房消磨闲暇时光,他似乎对集团的事务完全不闻不问,但是他的秘书老郑每周日的下午都会准时到他的书房,2个小时后又会准时离开,周周如此循环往复。

    他不相信世京闹出的这么大的新闻爷爷会一无所知,就算外人不讲,叔叔都会第一时间在爷爷面前把“民愤民怨”描述的惟妙惟肖,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这很可笑,他的归来竟会让家人有如此的防范,甚至是害怕,可能所有人都不会相信,他对贺家的家产一点想法都没有,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这个从来不属于他的地方,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头被笼子困住的野兽,不管怎样怒吼都撕不破这牢笼,被永久的困在一栋叫贺家的大宅里,在封闭幽暗里的叫嚣令面目都变得既丑陋又可憎,他想起在肯尼亚拍动物时的自己,想起在非洲的大草原上迎着朝阳不顾一切奔跑的自己,跑到精疲力竭就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呈现着不规则的形状在自由的流动着,他又想起在越南乘船游湄公河,浮游而下时的心安,他躺在船上全神贯注的看着一本书,是某位土耳其作家的成名之作,那是个令人神往的却似乎再也回不去的时代,这些过往的种种总是能使自己心里涌动出无限的力量,觉得再有那样的一天并非是痴心妄想,在大自然里他找到了自己,可是在现实里,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每往前挣扎一分,就被扎的更深一寸,在无尽的漩涡里,他不停的翻滚着,他看到了一双手,却始终抓不住它……

    星妍最终还是没有与禾茗禾美一同去旅行,禾美觉得没什么,这很符合她认识的星妍,没有特别的动力就很喜欢在家宅着,听听歌写写日记看部电影发会呆就这样过一天,她脑子里有很多的奇思异想,也很会胡思乱想,总之是个泪点很低又特别感性的人。但禾茗自然是很不开心,他很用心的设计了这3天的行程,结果他想见的人却没有出现,心情有多低落可想而知,他甚至都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他和星妍在一起的每一个画面,和她坐在海边吹风,在沙滩上漫步,在海水里你追我跑的嬉闹,还有丰盛的海鲜大餐,她一定会喜欢,她会开心的笑或许还会有点被自己感动,海风会吹乱正坐在崖石上发呆的她乌黑的长发,她微笑着的不经意间的一瞥已然惊鸿。

    他们小时侯就认识,两家人关系很好,星妍偶尔会跟着父母来贺家参加聚会,那时她有着圆圆的小脸蛋和大大的眼睛,留着长长的头发,总是在一旁安静的坐着,不太讲话,却很爱笑,而他总是会“欺负”她和禾美,扯扯她们的头发,拿虫子吓吓她们,偷偷把她们的芭比娃娃藏起来,又或者躲在暗处等她们不注意时再突然跳出来扮鬼脸,想到这,禾茗会拿手捂住自己的脸,这是多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和曾经多么荒诞的自己,但那时会这样做大概就是为了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吧。

    再后来他们高中同校,禾茗永远忘不了那天,那是一个秋季的午后,大概3,4点钟,风和日丽,他无精打采的穿过操场,有个穿着白衬衫的女生从自己身边跑过去,同时听到后面有人在叫:“星妍。”已经小跑到前方的女生突然回眸,他漫不经心的朝她看了一眼,突然就怔住了,就在那一瞬间,如同电光石火间,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打穿了,他长时间僵直的站在原地,他的脑海里反复轮回着她很多年千百次出现在他面前的画面,就好像有个想了很多年都想不通的问题在一刹那间突然懂了,有种想哭的冲动,很多年后想到这一幕,禾茗依然会觉得心里酸酸的却也暖暖的。那之后他会找各种机会接近星妍,却又要装着很不经意,少年的情愫大概是这世上最无力的懵懂,偷偷瞥见的一眼,小鹿乱撞的说上一句话,都能开心好久好久,他有侧面向禾美打听星妍会申请哪所大学,在心里幻想着如果能和她在同一所大学哪怕在同一个国家也好呀,却没想到一个大西洋划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反馈给禾美不能去旅行的理由是想在家里多陪陪妈妈,这段时间是妈妈工作量最少的时段,这个解释又让他稍稍放心了些,禾美看出了他的失落,本来开朗健谈的他在旅途里变得有些沉默,很多时候都一个人坐在海滩边发呆,日落晚景的落寞里有种祛除浮躁的美,远处的“咸蛋黄”一点点的失落在水平线上,海风袭来,头发被肆意吹拂的凌乱不堪,可他就想这样一直坐着,不想玩水,不想说话,只想这样坐着,不被人打扰,享受着属于他一个人的孤寂的海岛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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