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珏哥哥?额~”
陌千夜无语地翻着眼珠子,但心底却已然产生了怀疑,这种怀疑自他头回见到她便是根深蒂固。
这世间有太多的不可思议,她能有那么多诡异不可理解的行为,怕是当真无法用常规来解释。
很快,陌千夜便生起了火,木柴哔哔啵啵地燃烧着,映照着凤知欢那脸上的胎记,那暗红色的胎记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极了一朵美丽的花朵。
陌千夜瞧着,觉得那花尤其像是书里记载的彼岸花,一种生长在阴阳交界处的花。
凤知欢依靠着柱子已经睡着了,可或许是夜里寒凉,不经意地抱起胳膊缩了缩身子。
陌千夜瞧了,起身脱了自己最外边的袍子,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陌千夜看着她睡着时安静的模样,一时间晃了神。
她虽是脸上有这样巴掌大小的胎记,可在他眼里,并没有那般不堪入目,反倒让他觉得,有时候,人不完美比完美更好。
“娘~娘~”
凤知欢朦胧中看到自己的娘亲,她是凤府庶出,自己的亲娘在她很小的时候便死了,她的印象里只有亲娘那隐隐约约的轮廓。
她记得,娘亲最是喜欢花花草草,每日清晨,便会早早起床采集那些花草上的露珠。
凤府的大娘和两个姐姐虽然待她极好,可依旧无法替代亲娘在她心中的地位。
崔珏告诉她,她的娘亲已经转世投胎成了皇城里身世极为高贵的人。
听着凤知欢喊娘,陌千夜不由得也开始忧伤,自己何尝不想念娘亲。
“放开我娘!”
凤知欢突然一惊,伸出一拳便重重地落在陌千夜胸口上。
“咳咳~死丫头……你……”
陌千夜差些没一拳还回去,可看着凤知欢立马又安静下来沉睡着,拳头在空中停了半天,终于还是收了回去,“爷不跟你一般见识。”
次日清晨,太阳还未升起,陌千夜与凤知欢还在睡着,突然有脚步声传来。
陌千夜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腾地站起身,拿着长剑大步走向门外,待那人打开庙门,他机警地拔出剑来准备迎敌。
可门打开,却是一个穿着朴实的妇人,虽是三十岁左右模样,却面色蜡黄,显得极为憔悴。
她提着一篮子贡品,瞧见陌千夜和他手里的剑,不由得一个哆嗦。
陌千夜收回剑,微微扯出一抹尴尬的笑:“不好意思,你还好吗?”
那妇人含笑点了点头:“无妨,这周围没有驿站,总有过路人寄宿于此,这么早便扰了你们休息,是我不好。”
“您为何这么早就来呀?”
不知何时,凤知欢已经醒来,向二人走近。
她揉了揉眼睛,将袍子递给陌千夜,顺便送给他一抹甜甜的笑,“谢谢你啦,陌小九。”
许是已习惯了这样的称呼,陌千夜便不再挣扎了,只接过袍子穿在身上。
“自打我家夫君和孩子被土匪害死后,我便日日起早来这里上供,希望呀,判官老爷能给他们二人寻个好人家投胎,也让我能在梦里多遇见他们几回。”
那妇人说着说着,许是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跟陌生人吐露心声,遂赶紧道,“不好意思,我这一个人时间久了,总想和人说说话,一不小心便说多了,见谅见谅。”
“崔判官性子是极好的,你这样虔诚,他定会遂了你的愿。”
凤知欢安慰道,那妇人便感激地拱了拱身子,道:“多谢小姐。”
功夫不负有心人,凤知欢与陌千夜终是到了清江城城门下,入了清江城,一眼便是极为繁华的街道,虽比不过凤凰城,却也是熙熙攘攘。
许是从未瞧过这样丑陋而不遮掩的女子,清江城里很多人都投射来嫌弃和好奇的目光。
陌千夜侧眸看向凤知欢,发现她竟是无半分难过,极为淡定安静,遂放下心来。
二人很快便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陌千夜收拾妥当后,便敲了敲旁边凤知欢房间的门。
凤知欢打开门后,他一看,猛地一怔,一向不惧他人言语,从不遮掩胎记的凤知欢,竟然蒙了一层厚厚的面纱。
话说,这样蒙着面纱的样子衬地她那双眸子愈发清澈明亮。
“进来!”
看着陌千夜半晌不进门,凤知欢一把将将他拽进门,然后忙关上门。
转身却忽地发现陌千夜正站在身前,离着自己颇近,而陌千夜望进她的眼底,瞳孔不由得大了几分,呼吸也一时间凝滞。
凤知欢顿了顿,绕过陌千夜,看着他道:“清江城共有药馆五家,分布在东西南北和中心五个方向,要想找到那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陌千夜马上回过神来,徐徐道:“如你所说,那人身上有药草气味,或许也有可能是病人。”
“所以说,此番寻找凶手可不容易。”
凤知欢话罢,扬眉笑了笑,便拿过桌子上的护灵伞与陌千夜一道离开了客栈。
清江城最大的药馆坐落于城中心,名为仁心堂,前后堂伙计与大夫共计六人,主要为有钱有势的老爷公子小姐们诊病。
“咳咳”
仁心堂前堂伙计听见声音,抬眼一看,见着一个英俊男儿搀扶着一位瘦弱憔悴的蓝衣少女走进仁心堂。
那女子蒙着面纱,瞧不清模样,但看着那双眼睛,让人不由得醉心不已。
伙计连忙道:“姑娘这是病了?”
凤知欢掩唇咳嗽着,点了点头低哑着声音道:“小女子许是得了什么烈性传染病,遂赶紧过来瞧瞧。”
那伙计听了,赶紧捂起鼻子,后退两步,紧张兮兮地道:“你,你等着,我让师傅给你瞧瞧。”
而前堂另外两个在整理药材的伙计也赶紧躲得她远远的,顺便捞过一旁的蒙面粗布带在口鼻前。
凤知欢扫视那二人,又垂眸咳嗽了声,摇了摇头。
很快,仁心堂的大夫戴着蒙面布走至前堂,他估摸五六十岁的样子,后边还跟着另外一个年级轻一些的伙计,俨然都不是那个凶手。
“小姑娘,过来坐这里。”
那大夫招呼着,凤知欢便走过去坐下,伸出手腕去由着他摸脉。
她探身向着后堂瞅了瞅,有意无意地问道:“仁心堂里可还有其他伙计?约摸三十岁左右。”
那大夫抬起眼皮无所谓地回了句:“没有。我哪里养得起那么多人。小姑娘,看你不是清江城人,你是来找人吗?”
“嗯~”
凤知欢略有失落地道,“我家哥哥与嫂嫂赌气,搬来了这清江城里寻求生计,他对药草颇有了解,我寻思着他应是在药馆里谋职,我这特来寻他,谁知却病了,咳咳。”
“无妨,姑娘这应该不是什么烈性病,回去多休息休息应是无碍。”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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