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薛氏喊道：“哎呀，薛大娘子，您不能这样啊……我是好心哪……用女儿换一家的前途，这是好事哪。”
薛氏走出屋门，听到这话简直要气得晕过去。
她缓了缓，站在两个儿子背后，慢慢地开口道：“周家的银子，我们受不起，我女儿的婚事，也不需要您来插手，请回吧。”
云舒在小叔发飙的时候，溜到厨房和小姑昭巧琳躲在了一起，昭巧琳脸上还有些泪痕，此时看着在外面逐客的哥哥和娘亲，眼泪又掉了下来。
云舒不知道她为啥如此伤心，只觉得难过，上去伸出小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又靠上去吹了吹：“小姑，不哭。”
平时她受了伤，小姑也是这么给她吹吹的。
昭巧琳忍不住，一把抱住她，眼泪掉的更多了。
“阿舒，姑姑是不是很没用？”昭巧琳抽泣道，“阿娘天天熬夜都要刺绣，四哥又要念书又要干活，就我……是不是很没有用，都帮不上什么。”
云舒苦恼地摸摸头，她隐约觉得小姑状态不对，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道：“小姑很厉害的，会养花会做饭，家里收拾得也好干净，怎么会没用呢？”
此时外面的纷闹声音也大了起来，云舒偷偷一看——哈，那个脸上长了个大痣的女人正连滚带爬地逃走。
外面院子里，毛媒婆一边连滚带爬地滚出昭家，一边嘴里不停念叨：“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还以为你们家有什么了不起吗？”
还想再说，却看到昭四郎目无表情地超前一步，顿时焉了，两脚生风地滚走了。
见她滚远了，昭四郎方才转身看向薛氏，吸了口气，低头开口道：“娘，我冲动了。”
嘴上说着冲动，眼神垂在地面，身躯倒是挺得笔直，显然内心并无认错的意思——但他这样对待客人，以薛氏的性格，要被狠狠狠狠地拾掇一顿了。
岂料昭四郎等了半天，方才听到薛氏轻柔地道：“这次……就算了。”说完薛氏扭头看了看厨房，脸上略有些愁容，叹了口气起身回屋去了，留下昭四郎一个人在发呆。
完事了？
这是完全不准备惩罚自己了？
昭四郎挑挑眉有种意外之喜的感觉。
这么想着，突然感觉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是三哥昭东博。
昭四郎转了转眼珠——行吧，娘亲不骂换三哥了，昭东博读书读得好，礼节也素来周到，想来这次要挨骂了。
昭东博又拍了拍昭四郎的肩膀道。
来吧，三哥，我准备好了，骂我吧！你一直拍，我很疼的……
昭东博用欣赏的眼神看着自家弟弟，点头道：“冲动得好。”
昭四郎：哎哎哎？？？
自己没听错吧？
“不过还是要小心点，你尚未入学，如果出了纠纷，传到书院到底不好，下次要更聪明点。”
昭四郎茫然地点点头。
云舒躲在厨房那边看他们在那说话，想了想对小姑道：“我爹又使坏了。”
“是吗？”昭巧琳擦了擦眼睛道，“难道不是在教训四哥吗？”
“才不会呢。”云舒哼了一声，“小叔叔在帮你，他们才不会教训小叔叔，小姑……你就是被那个长了黑痣的媒婆气哭的吗？”
昭巧琳点点头，神色里带上了一丝抑郁，其实在云舒她们回来之前，那个毛媒婆就把话说了一遍，薛氏一个好性子，都气得厉害，颤抖了好久才说昭巧琳年幼，无此打算。
原本是希望这人识相点早点走，没想到毛媒婆见薛氏好性子，居然想磨起来，这才拖到她们回来。
“这人肯定是为了银子。”云舒举起小指头，化身自家老爹，“照我看，肯定是做媒成功，这个周老爷会给她一大笔银子，嗯，这人挺坏的。”
昭巧琳看了云舒一眼，点头道：“应该是吧。不过……我真的很没用，在家也就做一点家务，根本不能赚银子，也帮不到哥哥们和娘亲。”
云舒摸摸头：“我也不会赚钱。”
不会赚钱怎么了？她是不是也要学着赚点银子？
“你还小……”小姑道，“小孩子不用赚钱的。但我不一样，我都十三了……”
在昭家村这种乡下地方，十五六岁成亲的女孩子还蛮多的，所以昭巧琳说自己不小也是有道理的，云舒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就看到昭四郎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昭巧琳道：“你……出来。”
云舒被小叔强大的气场震慑了，呆呆地看着小姑擦干眼泪站起来走了出去。
昭四郎带着昭巧琳走出来，指着厨房门口的鱼缸：“早上捉的两个大黑鱼，交给你了。”
昭巧琳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站起身来去抓了黑鱼，准备去家门口的码头佽鱼。
昭四郎也不废话，帮她抓了另外一条，跟着她一起到了码头。
云舒发了会呆，直到两个人都走了，她才探出头，蹑手蹑脚地跟上去，然后坐在码头的最高处看着小叔和小姑。
昭家的码头，位置很好，就在碧水河拐弯的这个地方，而且就在昭家的院子里，所以是不会有其他人来用这个码头的。
码头是用石头和砖瓦搭配铺成，上面特别滑的地方，已经有了青苔，走下去的时候要特别小心。
大人们平时是不让云舒下去的，所以云舒经常一个人坐在上面玩。
码头下面，昭巧琳认真拿着刀杀鱼，昭四郎蹲在旁边看着自己妹妹，忍了片刻终于开口道：“你到底在想啥呢？读个书，难道还要卖了自己妹妹吗？”
“不是……”昭巧琳急忙摇头，不敢抬头看昭四郎，“不是你的关系，就是我觉得自己没用……帮不到家里。”
“是那个死不要脸的媒婆说的吧？”昭四郎双眉倒竖，“呵，说什么女儿养来就没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如换银子给儿子补贴……”
这个老虔婆！刚才没对她动手太客气了！妈的！
昭巧琳默默低头，她在村里稍好一点的两个女伴，都定亲了，每天跟她说的都是未来夫家的事情，时常跟她说“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嫁得好”“男人才是家里的中心”之类的，不知不觉之间便受了影响。
——
姐妹们，我豁出去了！本来应该2更，但今天漏更19章是我的问题，所以我决定那一章不算，我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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