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海州还是有点紧张的，落座后觉得手脚无处安放。“您好，郑总。”他有些拘谨地说，“很对不起，之前给您舔麻烦了。”
郑燃摆摆手，让侍者上菜单。
夏海州见人明显对这话题不感兴趣，便识把嘴闭上了，接过递来的菜单一看，全是看不懂的字母，脑子就是一炸。
那一边郑燃已经流利地报出一串英文……呃，应该是英文吧？夏海州分不太清楚什么英文、法文、德文，反正都是听不懂的天文。但他也有办法应对，便很镇定地对侍者说：“请给我来一样的。”
等侍者离开之后，真正的尴尬才降临。
夏海州绝对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尤其是跟初相识的陌生人一块，那尴尬感都快溢出来了。换了其他人他尚可以用高冷的假象应对过去，可眼前这人是他现任的老板，他就是情商再低也知道不能按平常来对待。这情况对于社交苦手来说实在太为难了，夏海州头皮发紧。
“您……”
“你……”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夏海州立刻打住，想听Boss说些什么，可是对面的人也紧跟着沉默了。
这种默默发酵的氛围着实令人想拔腿逃走。哎，太难受了，快点吃完撤退吧！夏海州心里祈祷。
“你想说什么？”几息之后，郑燃问道。
“哦，就是想谢谢郑总，不但没有怪我给您制造的麻烦，还给我宝贵的工作机会，我一定会努力回报的。”
说完，夏海州发现郑燃沉默地看着他，那眼神给他一种……非常专注的感觉，没有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傲慢或者轻忽，而是很平等的，甚至可以感受到来自对方眼神中的鼓励和安抚。
这一点令夏海州的不自然缓解了一些，觉得自己至少是没说错话的。
“不瞒您说，要不是签了恒星，这会我应该回老家了，可能随便找点什么事做。”他没话找话继续说道。
“那很幸运。”
“是的，我感到非常幸运。”夏海州肯定地说。回想起来仍觉得不可思议，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最靠谱的经济公司、最好的经纪人、舒适的住所，所有的好东西一股脑儿砸他脑袋上，快都把他砸懵了。
“不。”郑燃却面色平静地说，“我是指恒星，能得到你加盟，很幸运。”
这话把夏海州说的一愣，他诧异地张了张嘴，颇为受宠若惊：“这……您实在过奖了。”他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艺人，何德何能啊！
“我相信这是天意的安排。”郑燃补充说，语气虽然平淡，可莫名给人一种他很笃定的感觉。
夏海州心底生出一丝异样，也说不上来什么，只好露出一个僵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顺便拿起旁边不知装了什么玩意儿的高脚杯喝了一口。
嗯，根据味道判断是白葡萄酒，口感挺好的，清淡中带一点酸甜，应该不便宜吧这一瓶？不要浪费了！他心想。关键这酒味清醇，接连喝也没感觉，一气下去就是大半杯。
“平时你有什么爱好？”夏海州听到郑燃这般问。
“听各种音乐，看书，看电影。”他回答。简而言之，就是宅。
“嗯，听说你是XX音乐学院的高材生。”
“高材生谈不上。”夏海州连忙否认，“我大学成绩挺一般的。”
“我对国内的艺考不太了解，据说是很难考？”
“还好。”夏海州一口干完最后一点杯底的酒，说，“反正我考上还挺顺利的，不过也听说过几次都考不上的人。”
“你是从小就学音乐的吗？”郑燃说着举起酒瓶给夏海州空了的酒杯倒酒。
夏海州不好意思地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往对面望了一眼，发现对方杯里的酒液依然维持着原来的水平线，好似一滴未动。
“算是吧，多少学过一点，高二又突击了一阵。”
在夏海州回答的间隙里，侍者上了菜。一个大盘子就装了一小块煎得金黄的肉类，诱人的肉香钻进鼻子里。
郑燃拿起刀叉，优雅地切割，夏海州有样学样，他倒不是不会用刀叉，就是觉得费劲罢了，而且那么小一块东西，舌头还没尝出滋味，几口下去就没了。
“这里的鹅肝还不错。”
“对，对。”夏海州莫得感情地附和。
郑燃看了看他，肯定的口气说：“你吃不习惯。”
“还行，呃，说实话是有点。”话出口之后夏海州就觉得自己太不识抬举了，人老板请你吃饭，你居然还敢挑剔？于是赶紧找补：“东西还是很好吃的，就是这里太高级了，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那下次换一个你喜欢的。”郑燃接了一句，仿佛理所当然地。
什么？还有下次？！
夏海州悚然而惊。
应该就是客套一下随口一说……吧？人总裁事务繁忙才不没这么空闲天天跟员工吃饭呢！
随手又端起酒杯来喝两口酒压压惊，白葡萄酒后劲大，夏海州酒量极为一般，此刻已然有些轻飘飘了。
“你之前有去过日本？”郑燃忽然抛出一句。
夏海州瞪大了眼睛点头：“三年前去过一次，您怎么知道？”
“艺人与公司正式签约之前，公司会事先搜集他们的过往资料，了解必要的信息。”
也对。
夏海州表示理解。
可是——
“我那次去日本是旅游，不是工作啊。”
“顺便一起了解了。”
“哦。”
好详尽的调查啊，他晕乎乎地猜想，该不会公司连他每天吃几碗饭睡几个小时觉上几趟厕所也调查过吧？
哈哈，不至于，不至于。
郑燃问：“日本好玩吗？”
“好玩啊，不过只去了京都，没玩爽。”
大约是酒精发挥了作用，夏海州开始觉得有点热了，偏偏身上衬衣西装板板正正，就更加的闷热。他忍不住松了松领带，让脖子那儿透点风。
郑燃的视线往那一小片皮肤盯了两秒，眯了下眼眸，说：“那下次再去吧。”
“太贵了，去一趟就花光了我的存款。”
“不用担心，是公司福利。”郑燃很隐晦地舔了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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