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18

    人类有望打破大脑壁垒？真的假的？

    一帮闲的没事在工作学习之余刷刷星博的星耀联邦公民看了这消息, 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不是他们质疑心太盛，实在是这些年动不动就有几个“民科”的把这个当噱头拿出来吸引眼球。

    目前人类发展的瓶颈是什么？不就是日益增长的科技水平和人类有限的大脑容量与学习能力之间的矛盾吗？

    这个矛盾，多少科学家花了多少年都没有实质性突破, 就只剩下一些不靠谱的人想靠这个出名了。

    但是目光在那热搜标题上停留一阵, 光脑根据判断自动悬浮出一个新闻概述的小窗口，再仔细一看, 就忍不住愣住了：《星耀日报》？转载的是季家实验室的成果？刊登在《智慧生命》上？这可是顶刊啊。难道……是真的？！

    就是再不关心科学的人, 都忍不住激动起来。

    谁都知道科学技术的作用和价值，无论是如今功能强大的光脑、贴心好用的机器人，还是能让你短时间跨越几十光年的跃迁技术，依托的都是科技。而人类因为自身大脑的限制, 已经许多年没有什么重大突破了, 甚至科学界的主要担忧都变成了“后继无人”。想要未来过上更好的生活, 甚至, 仅仅是想要现在的生活水平不倒退, 拓展人类的大脑都是必要的。

    一个个平常不关注科学界的人都忍不住在光脑中开始搜索相关事件。嗯, 刊登在《智慧生命》主推的板块……嗯，同行评议给了很高的评价, 编者评论说问过几位业内人士，觉得可行性不小……

    那这可真值得普天同庆了。

    又感兴趣是哪位大牛做出了这样开创性的突破。第一作者……嗯？从未听说过的名字，第一次出现, 就是在这篇文章上, 名字却加了黑框？第二作者白越……嗯？白越？哪个白越？

    再深挖, 什么白越之前和白家, 和肖塘的爱恨情仇就都被挖出来了。这些是小道消息，但是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凭什么写出这样的文章？这真是他写的？

    之前星网上是没有季时辰和白越的二三事的，毕竟知道消息的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清楚圈内事圈内毕，别往外抖落。可是这回，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精神力这个事情闹得太大了，已经不是他们中央星上层小圈子里的暗潮涌动了。假如说平时给白越下蛆一个不好就被逮出来，说不定季元帅要怎样处理呢。但是这次不是啊，这么大的事，《星耀日报》发表文章，无数媒体公众号转载，关注的人从业内扩展到千千万万普通老百姓，这时候悄悄散步一点信息，背后推一把……谁知道你是人是鬼？

    于是，紧跟着#人类打破大脑壁垒#，趁着消息热度正高，一个坐拥上亿粉丝的公众号就发了《打破大脑壁垒：科学光明背后的蝇营狗苟》，里面有模有样地说了“肖塘为了得到白越压垮白家”、“白父愤怒之下把白越扫地出门”、“白越和季时辰元帅餐厅约会”、“季家研究员承认白越近期加入季家研究院”、“白越以第二作者身份发表重量级精神力论文”这么一连串事件。

    这里头，你单拎哪件事出来似乎都没什么，可是放在一起看……

    公众号什么都没明说，但语气里极具暗示，文末感慨就连学术这一块沃土也抵挡不住权力的侵蚀，又说好端端一个形象完美的元帅，这一次却仿佛色-迷心窍，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下了什么蛊。

    活生生把白越塑造成一个蓝颜祸水，勾得肖塘理智全无地狙击别家公司、气得白越亲爹把他扫地出门，结果人段位高，转身搭上季元帅，而且以毫无科研背景之身加入研究院，加入了不算，还是新人就一第二作者身份发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论文……

    说真的，不是跟白越共事过的科研人员，谁看了不得觉得这是季元帅脑子进水给小情人送天大的功劳啊？

    就是可怜了背后兢兢业业辛辛苦苦的科学家们，说不定研究了多少年，成果就这么被靠脸上位的给摘了。

    文章一出来，那可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个公众号粉丝上亿，就说不是都积极关注，那怎么说也有个几千万人看了这文章。更不要说媒体公众号们喜欢相互转载，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而季时辰毕竟不是星耀币，就算他民望极高，那肯定也有不少的对头，比如在野的一帮人，又比如军部跟他意见不合的，趁着水浑顺手推一把，大家心照不宣乐见其成，争取把季时辰泼上一盆“好-色、滥用私权”的黑水。

    #白越 精神力#、#白越 季时辰#迅速上了热搜。

    一连串的骂声，季家研究院、季时辰本人的星博账号下面，网民蜂拥而至，疯狂地想要个说法。杨老、肖塘、白昌荣等相关人士也被波及。

    白昌荣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虽然没回网友评论，但发了条新动态：“我的儿子只有白岷一个人。”

    好嘛，虽然没直接回应，但是大家都觉得这潜台词是“白越那种东西不配当我儿子、所以我把他扫地出门”，简直是在证实那篇疯狂传播的八卦的真实性啊。

    网络舆论指数一时间再度飙高，主脑自动判定该事件升级为“重大舆论事件”，自动跟星网管理部发去通知，而议会、军方等等，当然也得到了消息。

    “这事儿闹个不好，就是对公信力的巨大打击啊。”

    “那也是军方的事情，跟咱们行政部门无关。”

    “滚犊子，网民骂起来那就是‘星耀没希望了’，谁管你军方-政-府？”

    “唉，季时辰那小子也是，宠个人就宠吧，你就不能放家里好好养着吗？怎么还弄到研究院去了？弄过去混个职位也就算了，怎么还好意思把这么大的功劳抢给他呢？”

    一群议员议论纷纷，末了目光都投向议长——执政的魁，也是季时辰的父亲，季定彪。

    季定彪也头疼啊。他儿子什么样他知道，先不说清心寡欲根本没有什么情-人的事，就是公事上，那最是一板一眼，毫不容情。说他把研究员的功劳窃夺了给情人，那简直是能笑死人的笑话。

    “你们不用明示暗示的，我找时辰那小子问清楚。如果真的是他管着的研究院出了问题，我让他把这烂摊子解决了！要不是……”季定彪的目光就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如果是以讹传讹，这事严重损害了公信力，咱们可不能这么轻轻放过，造谣传谣的，依法调查依法判决，大家不会有意见吧？”

    这话出来，不少暗地里推了一把的，心头就“咯噔”一下。要么说老狐狸呢，明明是季时辰的麻烦，季定彪却还能摆他们一道。这时候你能说有意见吗？要是有意见不就是心虚？既然都笃定是季时辰出了纰漏，那应该表现得毫不在乎，反正不是谣言，依法调查就调查嘛，就该斩钉截铁说没意见。可这事……几分真几分假，他们心里也真没谱。

    议会里头一帮各怀鬼胎的人相互之间笑得和乐融融，然而肚子里的肠子早转了八道弯。

    .

    鹿野星。

    季时辰那里，当然第一时间也得到了消息，甚至还早于季定彪那些人。虽然是度假，可也怕万一有急事，该接的通讯还是要接。

    顾诚下面的人时刻跟着舆情的，白越一上热搜就立刻报上来。季时辰听了，表情略沉了沉，简短说了几句“知道”，断开通讯有些歉意地看着白越。

    “怎么了？”

    白越正穿着泳裤躺在沙滩上放松，见状挑起眉毛：“有事不得不离开了？”

    “不是。”季时辰把事情说了，白越没想到居然还和自己有关系，立马开了光脑看。

    随手在星网上一浏览，都能看到好几十条往死里骂自己的。有悲愤不已、同情那些被摘桃子的科学家的，有大受打击、觉得季时辰的美好形象之前都是营造出来的、本人恶心的，也有彻底对星耀失望开始当“药丸”、说连这么至关重要的事情都能用权色交易玷污、还有什么不能玷污的……

    “啧。”青年发出一个单音，不甚愉悦地扯了扯嘴角，“这事有意思了。好端端的我能上热搜？我是明星还是大腕？”这肯定有人买啊。不是说买热搜，现在热搜都是主脑自己排，但是可以买水军，生生把它刷上去。

    季时辰伸手拍拍他头：“这个事情之后我会查，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这个危机。不然你的名声以后就完了。”而这个年轻人，他的贡献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不能让他背上窃夺他人成果的污名。

    “想洗清其实很容易，首先是公布我进行实验操作的视频。但是一段两段估计不行，容易被人说是作秀摆拍，得是大量实验视频。但是这涉及保密问题。”就算是把视频里数据全抹了，操作过程和操作手法内行人总能看出来点，而且季家实验室里的分工等等一些秘密也会被有心人发现。精神力研究的过程是个太重要的事情，不能有丝毫泄密的风险。

    白越想着都忍不住笑了：“不然这名声我就不洗了，就这么将错就错把我在实验室的重要性掩盖住，给其他国家间谍，或者联邦内部你的对头制造点麻烦，找不到正主。”

    “我不需要用牺牲你名誉的方式来保密。”季时辰有点无奈也有点心疼地在青年额头上亲了一口，“我跟杨老说一声，让他出面证实是你亲自带领团队做出的成果，杨老是国宝级人物，信誉极高。”

    白越忍不住笑了：“那估计他们要以为，就连杨老都被你胁迫着屈服了。谁让人老人家也是季家研究院里的呢？”

    “阴谋论的人，不管你怎么解释他们都能阴谋论，但我们总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让关注这个事情的大部分人明白是非曲直。”季时辰道，“我会让研究院发布一个公开声明，解释一下，再让杨老发个动态。我也会声明自己做的一切决定都没有不可告人的地方——唯一的麻烦是我们俩的感情，可能要瞒一段，不然怎么看怎么还是像有私心。而且阿越你恐怕要受累，近期出席一些研讨会，说到底，有没有货，得让同行见识见识。知道真相的人多了，总能把流言盖过去。”

    “要我说，不用那么麻烦。”白越很感动于恋人这么会功夫想到的应对，方方面面都是给白越考虑，但他的想法则更为直接简单，“我只需要直接展现出精神力运用的强大之处，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季时辰顿时闭上嘴，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的青年，眼睛里满是担忧。这和发表那篇论文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白越发表出来的论文，是介绍他一阶段研究成果的，理念是全新的、指出的未来是光明的，但理论到实际总有距离。就像是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跟利用由此推论出来的重力透镜效应观察黑洞之间的差距似的。理论科学家固然会引起多方势力的重视窥探，但成果公布出来别人也可以研究，说不定真的能够使用精神力的就出在别的势力了，所以他们不会对白越过多下手。威逼利诱也就算了，绑架下毒什么的犯不着，风险大收益小。

    可是，如果白越手里掌握的不仅仅是原理，还有很完整的一套应用方法呢？

    在全人类还在为突破大脑的极限而纠结的时候，有个人，不仅仅知道未来的进化方向，还真正已经实现了这一进化，并且拥有可以传授、可复制的方法，会怎么样？

    整个星际都会疯的！

    他这是打算生生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啊。

    就算季时辰早就用了最高级别的保护力量在保护他，当恋人把他自己变成所有人都想抢夺的香饽饽，他也难免忧心，生怕有个疏漏。

    白越看出他的忧虑，笑着伸手抱住对方的脖子，光-裸的上半身无遮无挡地蹭在季时辰结实的小麦色身体上：“难道，你觉得护不住我？”

    他的语气，三分挑衅，七分骄傲，仿佛在说，“你说过足够保护我，我全信了，难道你自己有不信了？”。

    季时辰听出他带着笑意的傲慢，一怔之下反手把人紧紧抱住，语气里又是叹息又是骄傲：“你啊。我就是再自信，想到多少国内国外的势力盯上你，我还是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看着才好。……不过，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你开心。”

    “都不问我为什么？”白越没想到自己都没解释，就说了这么任性的话，季时辰还是没有反对。这带给季时辰和他手下的人的压力，可一下子变得大多了。

    “我和我的兵要是都护不住你，那还是趁早别担着保家卫国的重任了，集体下去回炉吧。”季时辰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青年光滑的后背，“而且，你做事看似随意张扬，却从来极有分寸，卡着自己能够收场的底线。有时候我想帮你都没来得及，你自己就解决好了。”就比如于飞江的事情。

    “你要是真的肆意妄为一把，我反而有点开心。”这不是说带累整个季家纵容自己男友的任性，而是白越有这个本事、有这个底气提出要求。就算他不是季时辰心尖上的人，凭他带给季时辰的、季家的、星耀联邦的贡献，都足够他任性了。

    可他偏偏没有。

    明明惊才艳绝，有资享受“天才的傲气”的权利，在实验室里却依然和绝大多数研究员保持很好的关系，一点不因为自己的贡献张扬，辛苦的活也都是一样干，没有说分配下去自己就不管了。

    这还能是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他季时辰？

    因为是季时辰直接带进研究院的，所以他要想着，不能让人觉得季元帅徇私，所以他必须做得好，做得好还不够，要比别人更好，让人挑不出毛病，觉得是“季元帅果然不一般、慧眼识英才”，这才满意。

    如果他和季时辰没有那层关系，单凭他的本事，就更任性一些，又有什么不行？纯粹仗着自己的本事，不用考虑谁的面子，那才是轻松。

    季时辰想起顾诚联系他的时候跟他说——“你也别太宠着白越了，自己的事都不当回事，白越有个风吹草动都要下面的人关注着，生怕影响他名声。我以前担心你孤独终老，现在反而要担心你别一头扎进去脑子不清楚。感情好是好事，这么全心全力宠着，是不是过了？他现在看着很好，可是被你这么宠着，说不定以后就娇惯了，觉得自己的事都值当军部管情报的这么关注，知道的是因为他有本事、是大科学家，不知道的还不以为是你公器私用啊？”

    他知道顾诚作为他哥们，肯定是想着他好，但这事真不是这样。

    自己宠白越吗？

    宠。

    可是白越是会被宠坏的人吗？不是。自己又何尝没被他宠着呢？

    他当时就跟顾诚说：

    “你只看到我是怎么对他的，却没看到他怎么对我的。你觉得是我宠他，可我还觉得，是他在宠着我。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没有我，就白越的本事——你现在大概也知道他在研究什么了。我就问你，如果他就是正常被聘进来的专家，可能改写人类未来，然后我告诉你，他不管大事小事，有任何可能对他不利的消息，你全都给我汇报上来，别管是有人污蔑他被包-养，还是有人想借机给他下马威，全告诉我。你会觉得不合适吗？”

    顾诚就哑了。

    不合适吗？

    合适！怎么不合适！

    这么厉害一个大科学家，手里掌握的，说是人类的未来都不差，他就算咳嗽一声那都不是小事，季时辰要真这么下命令，有谁觉得有问题吗？没有！

    他一下就明白了，嗫嚅着说不出话。

    然后就听到老友深深地叹了口气：“不是我宠着他，是他一直宠着我。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我这一层关系，他却要面对别人的猜疑和挑拣。就连你也……如果他不是加入季家的研究院，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研究挑拣，找出条件待遇最好的加入……”

    顾诚脸上辣辣的。

    “我知道了，时辰。这些我以后再不会说。下面的人我会管住，保证一个对白越不礼貌的都没有。”

    季时辰接通讯的时候没避着白越，后者等他们说完话，才哭笑不得道：“这什么跟什么？好像我多吃亏一样。也不想想，我没有生物方向的学历和研究经历，不是你，我一个科研院所都进不去。哪还能挑拣？我提出的研究方向，和主流完全不同。这搁在成名已久的大牛身上叫伟大创举，放在什么都不是的人身上叫半瓶子晃荡，根本不会有人信，论文发都发不出去。要是我展示一下精神力……呵呵，那很可能我就被关起来拷问或是研究了。也就是我遇到的是你，我才能做出这些贡献。”

    两人你说是我吃亏，我说是你宠我，都觉得对方想得不对。说着说着忽然相互看着，就这么笑起来，什么都没再说，可心里是甜的。

    反正，最好的事情，就是我碰到了你，然后共同去缔造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