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职

    说话的人声音很有磁性，这样刻意压低着声音说话时，有种情人间旖旎的感觉，有些暧昧，又不会让人觉得没分寸。

    李卯卯一见这人就已经混乱了，心里头再一次涌上上午面试时的那种无力感和颓败感。

    “进来吧，坐。”那人随意的伸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那种气度一看就是惯于处于高位的。

    李卯卯本来性格是偏外向的，多数时候开朗活泼，偶尔犯轴，但是这会儿被眼前这人浑身的气势压制的，一点儿脾气都没了，唯唯诺诺的往里走。

    李卯卯还没反应过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对方，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几秒钟，问道，“跟我相亲的人就是你？”

    那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微微仰着头看他，点头答道，“是我。”

    李卯卯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上午见到我时就知道了？”

    那人再一次点了点头。

    李卯卯真想立刻给他舅打电话，问他知不知道这事，可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呢！

    “坐。”秦牧州又示意了一下，他弯起嘴角笑了笑，“你可以放松一些，没必要过于拘束，我们就当做朋友见面，互相了解一下，简单聊聊。”

    李卯卯心里的惊涛骇浪还没平息，懵着就坐到了秦牧州身边的位置，坐下了才觉得不妥，他们坐的位置靠的太近了。

    李卯卯尽量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秦牧州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看破不点破，只是笑了笑，从桌上拿了柠檬水给他倒了一杯。

    李卯卯很难转变自己的心态，面对上午刚面试过自己的人，他有一种上学时面对监考老师的感觉，做什么都觉得心虚，总怕自己对对方不够尊敬。

    秦牧州帮他倒水，他赶紧站起身，双手伸过去就像把水壶抢过来自己倒，却被秦牧州空闲的那只手压住肩膀，也没见他怎么用力，李卯卯就被压的又坐回原位。

    “我年纪虚长你几岁，照顾你是应当的，不用客气。”秦牧州的语气像个长辈，这话说的有安抚的味道。

    这种语气显然很有用，李卯卯顿时找到了和家里长辈相处的感觉，身体立刻放松了不少。

    秦牧州略低头笑了一下，英俊的脸上有几分兴味。

    “刚才等你的时候，我点了餐，你可以再看看菜单，喜欢什么自己加。”秦牧州把菜单递给李卯卯。

    秦牧州目光一直放在他脸上，他看人的时候大多数是克制有礼的，但偶尔目光中会透出凌厉，有几分侵略性，上午面试时，和现在坐在李卯卯身边时，给人完全是两种感觉，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只猎豹已经吃饱了，把攻击性都收了起来。

    李卯卯连忙摇头，“不好意思，刚才路上堵车，我迟到了，你点的都挺好，我都喜欢吃。”

    秦牧州闻言笑了笑，收回了菜单，没勉强他。

    牛排上来时，李卯卯又开始手足无措，他没吃过西餐，拿不准哪个餐刀该怎么用，好在秦牧州非常贴心，把他面前的餐具挑好放到他手里，还帮他铺好餐巾，最后还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把李卯卯面前的牛排细心的切成了小块，又把盘子推回给他。

    李卯卯看着秦牧州的动作，心里有几分尴尬，总觉得自己这一天就没做对过一件事，废物的不行。

    秦牧州抬眼看着他笑了一下，“你肯定饿了，吃吧。”

    李卯卯埋头就吃，一直向往的大餐，吃到嘴里却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等他把自己的食物都吃的差不多时，秦牧州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盘子，“不介意的话，这一份也给你，这边我没动过。”

    拒绝还要说理由，不如干脆同意，何况李卯卯确实没吃饱，他这个年纪正是胃口好的时候，饭量很大。

    秦牧州还是很有耐心的一块块帮他切好，挪到他盘子里，李卯卯这时候才觉得两人举动有些亲密了，感觉上不大合适，但是还是硬着头皮，在秦牧州紧迫盯人的视线下把盘子里的食物都吃光了。

    等吃完了主餐吃甜品时，秦牧州帮李卯卯倒了杯热茶，很随意似的说道，“我对你印象不错，个人方面的，我们试着谈谈？”

    李卯卯完全愣住了，根本没想到秦牧州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太直接了，他勺子里的蛋糕正在嘴边上，他下意识的把蛋糕塞进嘴里，低下头躲开对面那人有些凌厉的目光。

    “你不需要马上回答，回去好好想一想，然后告诉我结果好吗？”秦牧州从旁边拿了张纸巾递给他。

    李卯卯下意识的接过来，眼神里含着疑问看向对方。

    “这里，”秦牧州指了指自己唇上相应的位置，“沾到了。”

    李卯卯擦了好几下才擦正位置，过程中他一直很担心秦牧州会很狗血的亲自伸手来擦，还好他保持着很好的尺度，并不越界，这让李卯卯无形中放下了一些戒心。

    “答应我，考虑一下我好吗？”秦牧州又问了一次。

    这次李卯卯点了点头，低声答应了，“好。”

    吃好饭，秦牧州付了账，李卯卯本来还想抢着结账，但被秦牧州一句话就给熄灭了苗头。

    秦牧州说：“你还在找工作，现在省点儿花钱。”

    这话正好戳到了李卯卯的痛处，李卯卯不由得神色黯然了一下，秦牧州微微低头看他，“我不录取你，你不会怪我吧？”

    李卯卯摇摇头，“是我表现的不好，能力和职位也不匹配。”

    秦牧州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很好，肯定会找到更合适的，不用沮丧。”

    李卯卯点点头，并没当真，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

    秦牧州没再说话，在他身后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电梯的门像镜子一样光亮，把两人的身影映照在上面，李卯卯无意中发现秦牧州的目光一直集中在自己身上，在等电梯的这几十秒里，一直就没挪开过。

    李卯卯立刻浑身不自在起来，幸好电梯很快到了，他赶紧快步走了进去，秦牧州跟在他身后，闲庭信步般的跟着进去，很绅士的站在按键那一侧，按了一层的按键。

    秦牧州回头看他，目光在他的眼睛和嘴唇上逡巡了一番，张口道，“卯卯......。”

    后面秦牧州说了什么，李卯卯没听见，因为就在这时电梯的灯突然就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与此同时，电梯整个儿开始剧烈抖动，李卯卯强自忍耐才没有被吓的叫出声音，他下意识伸手去抓面前的秦牧州，却抓了个空，怎么回事，明明前一秒钟人还在他面前的。

    电梯的晃动还在继续，李卯卯安慰自己，这是二楼，就算电梯坠落下去，也不过是一层楼的高度，顶多受点儿伤，死不了人的，尽管如此，他还是非常害怕，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秦牧州？”

    电梯里一片安静，只有电梯本身晃动产生的令人听了就牙酸的吱嘎声，没有人回答。

    李卯卯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反应，他慌了，赶忙从口袋里往出掏手机，点开手电筒，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强光还是刺的他双眼紧闭了一下，李卯卯借着手机电筒的光照了照四周，骇然的发现秦牧州不见了，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不可能！”李卯卯喃喃道，他疯狂的大喊，“秦牧州，你在哪？不要跟我开玩笑，你快出来！”

    电梯里还是吱嘎吱嘎的声音，没有其他声响，李卯卯急慌慌的目光扫过电梯按键，小心翼翼挪过去按了报警键，可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他继续疯狂的按了好几十下，还是毫无反应。就在这时，手机没电了，电筒灭了，四周又陷入一片黑暗。

    李卯卯吓得胆子都快破了，他孤零零一个人在电梯里，除了那种恐怖的吱嘎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他快哭了，带着哭音道，“秦牧州，你快出来，只要你出来，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同意跟你处对象，你让我现在给你表演脱衣舞都行......。”

    “同志？特管员同志？”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李卯卯狠狠的吓了一跳，他的后背撞到电梯壁上，发出了巨大的哐的一声。

    “谁？是谁在那？”李卯卯抖着声音问。

    一个光团在电梯中央慢慢闪现，它发出的声音让人分不出男女，语速很慢，但并不拖沓，“李卯卯同志，你的任务来了，恭喜你正式进入试用期。”

    李卯卯不敢置信的盯着在他梦里出现过的光团 ，他使劲儿闭眼睛晃了晃脑袋，再睁开时，光团还在他眼前，他伸手掐了自己脸一下，下手太狠了，疼得他嘶的一声。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我昨晚做的梦是真的？”李卯卯结结巴巴问。

    光团在空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准确的说，昨晚你不是在做梦，我是通过精神连接进入了你的识海，在你的识海里直接和你的意识进行沟通。”

    李卯卯瞪着眼睛领会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不明白。”

    光团又晃了一下，解释道，“那我换个说法，昨晚算是我给你托了个梦......。”

    “鬼啊！”李卯卯腾的一下跳了起来，脑袋一下子磕到了天花板，撞的他头昏脑涨，他伸手指着光团指责道，“都托梦了，你肯定就是鬼！”

    光团这回晃了好几下，有些迟疑的轻声问道，“你很怕鬼？”

    李卯卯没心思回答问题，他现在才意识到不对劲，脚底下怎么突然感觉这么空呢，他低头一看，差点儿没直接厥过去，借着光团发出的微弱的光，他一眼就发现自己的脚是悬空的，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太紧张了没注意，以他的身高和弹跳能力，跳一下怎么也不可能能撞到棚顶的。

    “我是怎么了？”李卯卯哭咧咧的问。

    光团没回答又问了一次道，“你真的很怕鬼？”

    李卯卯猛点头，“特别怕。”

    光团沉默了一阵子，似乎在和什么人沟通，足足过去了有两三分钟，光团又晃动了一下，说道，“没办法了，现在别的特管员都没空，只能你上。”

    “什么意思？”李卯卯问。

    “你应该还记得我昨晚跟你说过的话吧，我不是鬼，而是异世界管理处的02号系统，你上任以后为你完成任务做支持和服务的，现在我要交给你你的试用期任务，只要这个任务评分达到六十以上，你就可以转正。”光团不厌其烦的解释道。

    李卯卯小心翼翼问，“我的试用期任务是什么？跟鬼有关的我绝对不干。”

    光团动了动，解释道，“你所在的世界是现实主世界，除了这个世界以外，地球上还存在很多的异世界，你可以理解为平行空间，这些世界包括你所在的现实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规则不可以打破，一旦破坏，不仅会引起这个异世界的失衡，严重的话还会影响主世界，所以为了维持异世界的规则，就有了异世界管理处，还有你们这样的特殊事务管理员，你们的任务是进入各个异世界，保持异世界的正常秩序和运行规则。”

    “目前你要去的世界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反派首领早于预定时间意外死亡，你的任务是替代他的身份，把他未完成的策划实施完毕，并且在他真正的死亡时间到来时死去......。”

    “等等，”李卯卯越听越觉得不对，“我要替他做坏事？还要替他死？”

    光团晃了晃，答道，“是的，不过你可以放心，你不会感觉到痛苦，他死亡时你就完成了任务，我会在那之前让你退出回到现实世界，只是......。”

    李卯卯有不好的预感，“只是什么？”

    光团说：“这是个灵异世界......。”

    李卯卯脸色变了，光团循循善诱道，“底薪一万，奖金10到100万，过年过节还有福利......。”

    李卯卯听到灵异两个字身上就起鸡皮疙瘩，可是想了想那个一百万奖金，就算任务完成的不够好，只拿了十万，那也是一大笔钱啊，他也想出人头地，也想过年过节回家给父母点儿钱，买个拿得出手的礼物什么的，不想让他妈出去跟人家聊天时就听人家孩子怎么这么厉害，到他这里他妈就只能说长得好乖巧听话，其他什么都没的说了。

    再说自从他跟父母出柜后，虽然老头老太两没说什么，但他一直觉得挺对不起老两口的，这方面他是没法给他们争脸了，能多赚些钱也多少是个补偿。

    李卯卯咬咬牙，“这活我干了！”

    “有鬼也干？”

    李卯卯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珠子，“干！”

    光团说，“你要去的灵异世界居民以鬼为主，他们建立了政府机构，有严密的组织，还有一部分人类生活在灵异界，他们一直在与政府为敌，时刻准备着扳倒统治者，占据领导权，犯下了一系列的罪责，你的任务是去当坏人，你确定能接受吗？”

    李卯卯咬了咬牙，决定豁出去了，非常诚恳的回道，“系大爷，我就是个坏人。”

    “好，既然你做好准备了，现在我就送你到灵异世界，你过去以后会直接替代反派，我会把他所有的信息还有其他你需要知道的东西发送到你的识海里，有疑问请与我用识海沟通。”

    “等等......。”李卯卯刚喊了一嗓子，就感觉熟悉的头晕目眩的感觉又来了，就像又被扔进了洗衣机。

    员工入职连个培训都没有，就直接上岗，这他妈是正规单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