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宇刚从厕所出来，就对上周晟若有所思的目光。
两个人只间隔一指，周浩宇当即跳了起来：“你站厕所门口干什么！”
还一声不吭，吓死人了！
卧槽！会不会刚才他们的谈话被周晟听到了！
周浩宇细细打量周晟的神色，可周晟一向绷着脸，他也看不出什么。
殊不知他这个样子，坐实了周晟的猜测。
怪不得刚才看他一脸烦躁地拉齐光进去，想来也是，现在这家里除了他，也只有齐光能让他说说心里话了。
毕竟他也不好意思对着果果说他便秘吧？
看着周晟微蹙的眉，周浩宇心里狠狠骂了一句，难不成……
抿抿唇，他试探地问：“你知道了？”
天啊！周晟不会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吧？这可不行啊！他要是不成了，难道真的就如了陈华轩那个老狐狸的意了？
“你……”周晟拧眉道。
周浩宇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是不是便秘？”周晟道。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不爱吃水果蔬菜。他还记得周浩宇两三岁的时候，家里阿姨喂他吃青菜，他那叫声，怎么说呢，跟之前他在村里看人杀猪，猪的喊声，简直是一模一样！
周浩宇刚要慌乱解释刚才周晟偷听到的都不是真的就：“哈？？？”
周晟看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周浩宇，心里忍不住深深地叹息。
都是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让人操心！
就这样一个人，继母还说让他在公司里担任要职，能成吗？
周晟摇摇头，从兜里拿出一个塑料小瓶子，递给周浩宇：“胖胖说，还挺好用的。”
说完转身就走了。
周浩宇还没从周晟刚才的反应中回过神来，看着他的背影，眨了两下眼，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瓶子。
眯了眯眼睛，他心里默念瓶子上印刷的字：“开塞露……”
齐光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周浩宇还没走，凑过去，还没看清他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周浩宇就飞快了晃了两下手，旋即把东西塞进了兜里，不留一丝让齐光窥探的缝隙。
看着周浩宇这么严防死守，齐光反而好奇起来。
现在他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齐光也了解到，周浩宇并不像之前他想的那般，恨不得弄死周晟，将来自己好继承公司。相反，他十分希望继续当米虫！对公司一点点想法都没有。
齐光对比了圈里一众三代，发现周浩宇这样的，简直不要太省心！不过，就是智商不太行，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不拖后腿就行了。
齐光拍拍周浩宇的肩膀，趁着他不注意，手快准狠地摸进他兜里：“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周浩宇从来没觉得自己反应这么快过，忙紧紧捂住自己口袋，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让齐光把手掏出来。
为什么不能让齐光看到？当然是因为不好意思！可仔细想想，这其中好像还有一点别的意思……
这，好像是周晟第一次给他东西。
思及此，周浩宇越发用力。
周晟拿着面盆从屋里出来，看到的就是他们二人“你不让我看我非要看”的画面。
什么样子！
“齐光……”周晟幽幽道。
齐光这才收了玩闹的心思，咳嗽一声，站直身体：“周总，您有什么吩咐。”
“给。”周晟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齐光接过盆子，看着里边的面团，不明所以。
“我记得，你好像会做面食。”周晟道。
齐光点头：“我会。”
作为一个独自在外打拼多年的社畜，早些年吃不起外卖的时候，他练就了厨房十八般武艺。
这就好，周晟松了一口气。
家里一下子多了两张嘴，他也帮不上忙，要是靠果果自己，得多累啊。
周浩宇看着齐光干活去了，觉得周晟心里果然是有他的。
磨磨蹭蹭过去，刚想着要缓和一下二人之间的关系，就听周晟道：“你也去。”
周浩宇：“……我不会！”
周晟冷着脸：“不会就学！”
周浩宇：“……”
看着周浩宇的背影，周晟缓缓翘起嘴角。
有周浩宇做对比，想必果果就知道，不是他笨学不会的缘故，是饺子太难包了嘛！
……
仓促地吃过饺子，周浩宇就载着齐光匆忙离开。
许曼曼站在门口，看着车子在黑夜中远去，双手插在兜里，问：“怎么不多留他们一会儿。”
她还没好好问问齐光，这周浩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周晟顿了顿。
许曼曼察觉出周晟的沉默，偏头看他。
周晟睫毛颤了颤，垂眸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过年，不都得回家吗？”
虽然周浩宇接电话的时候，是避开了的，可周晟还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哎呀！我没事！就是出来玩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饿着自己！”
周晟记起以前他在国外度假时，偶然间刷到的他爸发的朋友圈。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周晟缓缓吐出一口气。
许曼曼突然握住他的手。
周晟被她突然的动作一惊，下意识扭头去看。
在门口灯光的照耀下，许曼曼的眼睛跟黑琉璃一样，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是啊，过年都得回家。”许曼曼笑一笑，牵着周晟的手往回走，“走啊。”
周晟向院子里看去，走廊下一盏不甚明亮的灯光，好像在指引方向。
他握紧许曼曼的手，大步向前走。
……
堵车了，看来是赶不回去了。
汽车排成长龙，偶尔走个一两米，又停下来等。
周浩宇打开窗，点燃一支烟。
看着漫天星光，周浩宇突然喊了齐光一声。
正昏昏欲睡的齐光忙睁开眼：“到！”
周浩宇噗嗤一声笑了：“你军训呐！”
齐光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摸到车里放着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微冷的水让他清醒了一些。
“我啊，还真是梦到了大学军训坐车里去训练场的时候了。”他不好意思地说，“对了，你喊我干嘛？”
周浩宇抖了抖烟灰，迟疑道：“我哥……以前为什么总是选择在过年的时候出去旅游啊。”
“还能为什么。”齐光笑笑，“那时候闲呗。”
生活不是偶像剧，现实中的总裁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哄一个因为手指头流血而昏迷进医院的女人。
他们这些员工偶尔还可以休息一下，而周总，基本全年无休。
周浩宇舔了舔有些干的唇，道：“就……没有其他的原因？”
齐光看着他。
周浩宇深吸一口气，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讨厌我和我母亲。”
毕竟周晟母亲刚去世，父亲就不顾祖父的反对，娶了娱乐圈风头正盛的女明星。
他小时候，也很高兴自己有哥哥，可是……
周浩宇敛眉，回忆起周晟小时候对待他的态度。
周晟总面无表情得看着他，似乎很讨厌他。
齐光叹气：“周总没有。”
周浩宇愕然，怎么会！
“周总没有讨厌你，也没有讨厌你的母亲。”齐光说，“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而且……”
“而且什么？”周浩宇忙追问。
“你父亲不喜欢周总。周总不希望再发生争吵。”
周浩宇恍惚想起有次过年，父亲因为生气祖父更看重自己儿子而忽视他，从而爆发在周晟身上。
周浩宇久久无言。
“周总在你母亲提出要让你在公司工作后，特意找了我，让我安排合适你的职务。”齐光道，“他不是忌惮你接触公司核心业务，只是想着你没有工作经验，恐怕一时间不能胜任更高的职务……”
“我从没有争过那些！”周浩宇皱眉道。
他自己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也就他妈拎不清，觉得他特别有才华，也就因为不受老爷子重视，才一直没有得到重用。
周浩宇仰着头，久久无言。
不知哪个车主正在看春节联欢晚会的直播，伴随着主持人的倒计时，周浩宇笑了。
“没想到，今年我竟然和你一起跨年。”他偏头冲齐光笑。
齐光活动了下有些酸的腰，撇撇嘴：“谁能想到呢。”
周浩宇低低笑了几声，勾着唇角，伸出手：“以后，就看咱们的了。”
齐光嫌弃地握住他的手：“你能干什么？”
四目相对，二人俱笑了。
……
许曼曼手里捏着一颗花生，靠在周晟肩膀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女歌唱家嘹亮的歌声传进耳朵，她猛然惊醒。
“快结束了？”她迷迷瞪瞪地揉揉眼，声音黏糊糊的。
周晟点点头，替她捻了捻被角，将落下的那粒咸味花生剥开，喂了她一个。
这花生挺好吃，就是咸了点，许曼曼舔了舔舌头，掀开被子：“我去上个厕所。”
从卫生间出来，许曼曼不经意抬头，便愣住了。
就像是无数个小小的钻石散落在黑色的幕布上。
“真好看。”许曼曼仰着头，像小孩子一样笑了。
周晟久等不见许曼曼回来，出来一看，便看到她盯着天空一脸傻笑。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跟着她仰头：“就这么好看吗？”
好看得连冷都不怕了。
周晟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顺势搂住她的腰。
“好看。”许曼曼道。
“过年喽！过年喽！10、9、8……”
邻居家的小孩子突然跑出来摔了两个炮，跟着电视里的声音念倒计时。
与此同时，接二连三的鞭炮声响起。
许曼曼被吓了一跳，躲在了周晟怀里。
周晟收紧怀抱，凑到她的耳边，轻轻道：“果果，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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