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再见

    6再见

    闵绵闻言，自然欣然点头应了，她无法言语，这考教自然是落在这笔尖之上，闵恒略微思考了一会儿，而后随笔写下几道考题，有医理也有药理，一共三题，皆是医道之中的基础根本。虽然是基础，但闵恒浸淫医道数十载，他出的题，自然都是颇有深意的。

    闵绵接过考题回了自己的书桌，扫了一遍题目，拿了上好的宣纸铺平，而后又花了些时间磨了一池墨，思量了小半刻钟，才开始落笔。

    三道题，闵绵写了笑一个时辰，整整十三篇，一水的簪花小楷，只是自己只能说规整，却算不上多么有风骨，不过对于这笔字，闵恒到是挺满意的，这闵绵这个年纪，已然算是很好的了。

    闵恒接了闵绵递过来的答卷，耐心的从头看到尾，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答案还略显得稚嫩了些，但想到闵绵的年纪，再加上闵绵习医的时间，这份答案已然能够能够说一句优秀了，虽然不免纸上谈兵之嫌，但闵恒表示，这样的答案在他这里已经算是及格了。

    而且药理的那篇答案，颇有些巧思，即使是行医数十载的他看了，也是有眼前一亮的感觉的。

    这孩子，在医术之上的天赋比之他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这辈子唯一一个儿子英年早逝，本以为一身医术该是就此失传了，没成想，年过四十，却忽然得了个这般有天资的传人，这心，实在是慰藉的很啊！

    “答得很好，不愧是我闵恒的孙女。”闵恒满意的笑了笑，点头道，“从明日起，你便跟着我学习炮制药材。”闵恒笑着说道，这中医博大精深，差之毫厘便会谬之千里，炮制药草看着不甚起眼，而且甚是辛苦，但其实是十分要紧的，毕竟炮制的火候品相，都影响最后的药效，

    闵恒如今是真心想要把闵绵当成自己的传人，所以才会像教亲传弟子一般从头开始教她。至于之前的□□，不过是把闵绵当做个外门弟子随便教教罢了。毕竟他原本也不知道闵绵会有这份资质，只是想着让闵绵能有一技傍身罢了。如今既然知道这孩子有这份天资，他自是不愿意继续耽搁了这孩子的。

    闵绵自书桌之后起身，跪拜在爷爷身前，三叩而起，闵绵聪敏，心思机巧，自是能够看透人心，以往爷爷教她读书学医，为的不过是让她有一技之长，看着课程很多，但其实稍显敷衍，虽让她随意观看书房之内的医术药理，但其实教的并不用心，若非她本身就精通丹道，自学亦能理解其中三味，大概也是学不出什么的，而如今，她爷爷却是认真的打算把她当做自己的传人徒弟了，自然值得她这三叩三拜。

    闵恒满意的点了点头，从书桌后绕了过来，亲手将闵绵扶了起来，“好孩子，快起来，你有这个天赋，爷爷自然不会耽搁了你，只是学医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你往后定要更加勤勉。”闵恒半蹲在地上，平视着闵绵，认真的说道。

    闵绵认真的点了点头，无声的应答。

    自那日之后，闵绵的日子忙碌了许多，每日里早起习武练剑，而后跟着爷爷一起去药房识药辩药，隔三差五还有跑一趟深山老林，亲自采摘新鲜的药材练习炮制药材的手艺，除了这些，她原本该学的女红书画，还有弹琴下棋也是不能落下的，爷爷为此专门聘了先生上门，每三日教授一次。

    闵绵对刺绣厨艺之类的其实不甚感兴趣，只是如今到底入了凡尘，确实就该像个凡俗之人一般要求自己，既然其他的女孩子都会学，那她自然也该学。

    所以即使不感兴趣，老师来了教授于她，她也认真学习。索性她神魂强大，记忆非凡，兼有过目不忘之能，这些东西学习起来于她并不为难。

    如此一连过了两年有余，闵绵倒也学到了不少在人世间生存的能耐。

    如今虽然才八九岁，医术却已然得了她爷爷的七分真传，剩下的，却是教无可教了，毕竟闵绵年纪还小，又是个姑娘家家，实在没法子出门去给人看病开方子增加见识，好在闵爷爷得空会带着扮成男装的闵绵去给那些位于深山之中的山民看诊，闵绵勉强也算能够增加些阅历。

    “爷爷，明日我想上山。”闵绵练完字儿，将早已写好的字条递到了爷爷的桌案之上，而后浅笑着看着爷爷。

    “你明日想要去山上？”闵恒看了，到没有一口否决，闵绵自六岁起便和他学习家传的武功，如今已然小成，虽然年岁尚幼，但对付三两个壮年男人却也不算什么，去山上倒也不算危险。

    闵绵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字条，递了过去，“去山上采药，家里常用的药草少了几样。”成日里在家中学习，她也是会腻的。

    往日她会跟着爷爷一起上山采药，还能有个放风的机会，可近来爷爷身子不舒服，已经有快四个月没有带着闵绵上山了，闵绵在家里呆着，实在有些憋闷坏了，而且她也想去山上看看，能不能采到什么好药，回头配了药也好给爷爷补养补养身子。

    闵恒想了一下，点了头，“好吧，你的本事如今进山也是无碍了，不过明日去，可不许耽搁，早些回来。”闵恒温声说道，闵绵的那点儿小心眼儿在他眼里那是一目了然，只是想着这孩子大概是真的憋闷坏了，所以也就不阻止了，因为两年前的那一场变故，闵恒再不许闵绵去和那些村子里的孩子玩耍，这孩子成日里一个人，不是看书习字，就是研习药理，顶多弹弹琴，品个香，虽然确实稳重了许多，可他反而更加心疼，如今能够主动提出要出去采药，也挺好的！

    闵绵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冲着爷爷拱了拱手，笑着退出了书房。

    第二日一早，闵绵就背着药篓还有采药的药锄上了山，为了方便在山上行动，闵绵今儿特意穿了一身细棉布的青衣短打，行走间很是轻灵。

    如今正值盛夏，即使是清晨时分，温度也着实不算凉快儿，好在这山上常年都有树木遮阴，进了深山，这温度到是凉快儿了许多，闵绵身子骨强健，喜冷不喜热，所以夏季是最喜欢来这山上，其实家里也是有存冰的，只是到底不如这自然风舒爽，所以夏日里她还是更喜欢来这大山之上，既有凉风徐徐，又能欣赏美丽斑斓的盛夏之景。

    上山一路，闵绵到是才到了不少药材，不过大多都是些柴胡、地黄、穿心莲一类的普通药材，数目也算不得多多，毕竟这属于大山外围，经常会有村民或者猎户进山砍柴打猎，顺带手也就把那些常见好认的药材给采走了，毕竟这些东西也是值些个银钱的。

    一路上到半山腰，闵绵便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色，笑吟吟的进了半山腰的亭子，这半山亭其实简陋的很，不过是几根木柱加上一个木头顶子，上面在铺盖些茅草罢了。但这半山亭的位置却选的着实的好，从此处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山谷，如今正值百花盛开之际，此处却是这附近最好的一处赏景之地。

    从半山亭的角落找出了早前放置在此的小碳炉还有铜壶，取山间小溪之水烹茶，茶是这山间的野茶，妙手炮制之后滋味清苦，泉水清冽，配上这茶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能于这山野之中，欣赏着美丽的风景，品尝着清冽的苦茶，却也是一番意境。

    只是这茶才刚刚泡好，不远处的山道上便走来了一行人，领头的那个龙行虎步很是潇洒，一身藏蓝锦绣袍子，手中一把山水折扇不时挥指，颇显气度。

    “小兄弟，可否借贵地休息一会儿？”一个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锦袍的男子笑着走了过来说道。

    闵绵闻言，转头看了这人一眼，微微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自便的手势，而后转过头去，自顾自的喝着茶，欣赏着远处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