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小晚老师愣了一下，抬头去看他，他身量修长，垂下眼帘说话时，笑得有点痞气。
暮色四合，余晖斜洒，眼前少年惯常凌厉的五官棱角都显得柔和。
她突然就觉得，她们家初阳喜欢这人，为爱痴狂，也没什么毛病。
她笑了笑，应声道：“那以后一起进步啦，陆小以同学。”
这回轮到陆小以同学呆住了，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叫过他。就连他爷爷都没。
一旁的江浩然抖着腿赞叹道：“女神就是牛逼，陆小以这个名字都敢叫。”
看戏看了有一会儿的周继明这才恍然大悟，这位小姐姐不是送给他的媳妇儿，是大嫂啊！刚刚真是……差点捡回的一条命又没了。
他决定骚一波，以挽救自己于水火，他扯着嗓子喊，“啊啊啊都师徒啦，师父有没有什么大礼给徒弟啊！”
周继明一边吆喝，一边朝着陆以高频率地抖动自己的眉毛，疯狂暗示他自己的功绩。
陆以没搭理他，只垂眸看着他的初小晚老师，唇角向上扬起一个弧度，等她回应。
初晚思索了一会儿，她觉得给钱就跟打赏似的太物质，而且她也不舍得给。其他的，她好像也没啥适合送给自己徒弟的。
师父送徒弟，好歹是个装备什么的……
她咬着唇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垂下眼帘看见自己手中捏着的那一套卷子，猛地一抬头，笑盈盈地看向陆以，“有啦！为师也没有别的东西好送你的，就送你这套卷子吧！”为了证明自己这份大礼很有价值，她还补充道，“这绝对是高一这一年级的顶级装备哦！等你升高二了，为师再帮你升级！”
她两手捏着卷子，郑重其事地递给陆以。
陆以：“……”神他妈顶级装备，谁想要这种沙雕顶级装备？？？缺心眼子吗？
初晚一本正经看他，长睫一颤，问，“不要吗？”顿了顿，神色有点落寞，又问，“不喜欢？”
陆以眼皮突突跳了两下，看着眼前少女的情绪变化，沉默了一秒，抽手把卷子接过来，“喜欢。”还特意摁在手里，扣在胸前，以示自己真的很喜欢。
周继明于是像只猴子一样兴奋地蹦跶，“哦，瞧这恋爱的酸臭味！我们以哥！喜欢做卷子了！服不服？”他拍拍身旁的塑料好兄弟江浩然，“服不服，就问你。”
江浩然没说话，他觉得没必要。
陆以微微眯了下眼，视线朝周继明看过去。
周继明瞬间闭嘴，噤若寒蝉，他看明白了陆以那个眼神——我杀了你，信不信？
信，有什么不信的？！
周继明麻溜地转头踹了赵正楠一脚，骂他：“拖个地都不会！废物实锤。”
赵正楠：？？？
我他妈做错什么了，他十分想举起垃圾桶扣周继明脑袋上，但是陆以的圣光笼罩在他身上，赵正楠失去了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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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晚和陆以终于像唐僧和孙悟空一样确认完师徒关系后，赵正楠也拖完了地，于是，接下来的流程就是，跟着赵正楠去买蛋炒饭。
初晚觉得买个蛋炒饭而已，用不上这么多人，就跟陆以建议，“啊，那个我和唐……我和斯妤一起去就好啦，你们不用都跟着，都回家做作业去吧。”
江浩然都笑出声来了，“啊哈哈哈女神你开什么玩笑啊，在站的各位，谁会写作业啊，哈哈哈——其实不是的，以哥特别认真努力的，每次都很积极地做作业。”
陆以这才收回他冰冷的眼神。
初晚摆摆手，十分诚恳：“没关系的，你们回去吧。”
陆以拒绝，“不行。”他视线在赵正楠身上顿了一下，“我怕他再对你们起歪心思。”
赵正楠摇头，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开什么玩笑啊以哥，我怎么敢？”
陆以掀了掀眼皮，看他。
“啊哈哈哈，我当然敢啦！”赵正楠放下双手，扔掉清白，强行扳回一波。
唐斯妤在旁边动了动身子，捏了一下拳头，咯吱作响。
麻杆哥身子一抖，撑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赵正楠很犹豫，问：“那个，诸位……我到底是敢呢，还是不敢呢？能给个标准答案吗？！”
初晚想了想，既然要勾引陆以，那多接触也是必要的，就不再拒绝，点头道，“那好，走吧。”顿了顿，为了表示感激之情，她还很刻意地说，“谢谢你，陆以。”
陆以一怔，晚风徐徐，暑热散尽，小姑娘额前刘海被吹散，她眨了眨眼睛，长睫如蝶。
陆以笑笑，问：“谢什么？”
初晚一派温柔腼腆，道：“谢谢你愿意保护我。”
呕，初晚都快吐出来了，她真是太爱初阳了，可以为了他牺牲至此。再一看唐斯妤，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陆以顿了一秒，才说，“不客气。”
张简：“？以哥居然这么客气？这么讲礼貌？”
周继明看了眼落下山的太阳，问江浩然，“不是，然然，我记得这太阳今天没有升错方向吧？”
江浩然：“草，别叫我然然。”
周继明点点头，“好的，然然。”
江浩然：“……”一脸“以哥当初就不该救你这傻逼”的表情。
-
初晚就领着他们一行人一起去买蛋炒饭，还是刚刚那家店。
老板看着齐刷刷一大溜人进店，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瞬间焕发了光彩，这可是笔大生意啊。
他喜盈盈地去招呼，就听见赵正楠说，“老板，来碗蛋炒饭。”
老板愣了一秒，数了下他后面的人头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们家没有那么大的碗。”
……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赵正楠急了，“一份蛋炒饭，一份！打包，带走！加两个蛋！”
炒饭店的老板有点懵，“你们十来个人，就要一份蛋炒饭啊？”
赵正楠脸还肿着，脾气就还挺大，“就一份，生意做不做吧？”
有生意上门没道理上赶着往外推的，老板忙下了单让后厨去做。
炒饭店店面不大，初晚他们人多又不吃，占了大半块店面，周继明就提议，“走走走，去隔壁奶茶店等。我请客，以报答各位今天的救命之恩！”
大家也都不想缩在这个小店里，还耽误人老板做生意，就一起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在等蛋炒饭的赵正楠喊周继明，“哎？给我也来一杯啊！”
周继明脸还疼呢，“给你个屁！”
赵正楠不服，“要不是我揍你，以哥他们还没机会救你呢！”
周继明一想是这个道理，就问他，“你要什么口味。”
赵正楠毫不犹豫喊出来，“抹茶，七分甜，去冰。”
“知道了。”转头走进奶茶店，周继明就给赵正楠要了杯，“原味，无糖，加热。”
……
轮到初晚，她手扒在柜台上，仰头看着标价招牌，认真道：“我要一杯大杯乌龙奶绿，七分糖，去冰！谢谢啦。”
陆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竟然发现她颊边还有小小梨涡。
点单的小姐姐又看向陆以，脸颊都有点发红，“您、您要点什么？”
陆以垂下眉眼，笑笑，看着初晚，说，“我和她一样。”
周继明他们几个忙涌上来，拱手道，“俺也一样！”
江浩然：“俺也一样！”
许成：“俺也一样！”
张简：“俺也一样！”
陆以眯了眯眼，目光在他们脸上淡淡扫过。
大家集体后退一步，摆手，同时唱出了心中的那一首歌，“我们不一样！！！”
等待奶茶制作的时候，大家都掏出手机来玩，初晚看着他们，皱了皱眉，然后提议，道：“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周继明立马锁屏手机，“好呀！”其他人也都不反对，江浩然还挺兴奋地蹦跶，“玩什么！玩什么！”
初晚从书包里掏出一沓草稿纸，“我们来比赛做卷子，看谁在最短的时间能，分数最高！”
……
周继明：“那个，我不是很想玩……”
江浩然：“我不是很擅长这类游戏……”
……
初晚看了看陆以，陆以顿了一秒，然后笑道，“玩啊。”
周继明都要疯了，他妈以哥是不是有问题，他玩这个游戏，他有必胜的把握吗？玩个屁啊！但是他不敢说话。
安静如鸡。
陆以没意见的话，其他人也不配有意见。
于是，赵正楠买完蛋炒饭到奶茶店，他觉得嘉敏这帮人真的有点问题。
他买个蛋炒饭花了二十分钟，回来这帮嘉敏的就开始做题了？特么一个个学习都吊车尾的，还学人做题？
做题就算了，特么这么久第一道题都没做出来，我丫都看出来第一题选C了，卧槽，搁那儿装什么装呢？
初晚这会儿也站陆以旁边看挺久了，她心理活动简直比赵正楠还复杂，这么简单的题目，他硬生生已经看了十分钟了，ABCD随便懵一个都行吧？他还不舍得下笔。初晚有点儿看不下去，她突然俯下身子，将手肘搭在桌角，两臂叠起来，半副身子压下去，想给陆以讲题。
陆以侧眸，就看见小姑娘垂下身子，整张脸都凑到他面前，相隔寸许，呼吸可闻。
她耳边落下一小截顽皮的短发下来，她伸手就别到了耳后，唇殷红，长睫如刷子一般在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陆以额角青筋跳了跳。
初晚有点无奈，“陆小以同学……这题呢……只要在这里做一条辅助线就可以了……”她顿下，抬眼看陆以，陆以一脸坦荡，清澈的眼中，什么知识点都没有。
“辅助线！”她声音重了一下，学霸遇上学渣的暴躁气息已经快要喷涌而出，“辅助线您知道吗？”
“咳咳。”唐斯妤轻咳了一声。
陆以直勾勾盯着初晚，淡声道，“我知道啊，这种简单的知识点，我小学就学过了。”
初晚余光瞥见唐斯妤的弯眉暗示，迅速按下自己心中的怒火，改口道，“哇哦，辅助线都知道，您可真是太厉害啦！”
陆以笑笑，面上竟然不自觉露出得意自豪的神色。
周继明等人觉得实在看不下去，一条辅助线而已，有那么值得骄傲的吗？
初晚抬眉，“那你知道答案啦？”
陆以自信扬眉，“知道啊。”
初晚逼问：“那为什么不选？”
陆以笑笑，修长手指架着笔在试卷上轻轻抚过，“初小晚老师送的顶级装备，我不舍得弄脏，要将它保存得玩好如初。”
江浩然小声逼逼：“卧槽，以哥牛逼啊，这种鬼话都能编出来！”
初晚明了地点了点头，猛然直起身子，道，“别担心，这样的顶级装备要多少有多少，管够！”那架势跟请人吃饭催人点菜似的，初晚拍了拍胸脯做保证，“保证把你们都喂得饱饱的！”
周继明伸手挡了一下眼睛，缩到江浩然身边。江浩然嫌弃地推了他一把，说：“啊，不用了，女神，你只要喂饱饱我们以哥就行了。”
陆以浅褐色的眸子眸色转深，眼尾轻轻向上一带，扬首看初晚，出声轻飘飘的一句，“好啊。”
顿了顿，舌头舔了舔唇角，语调长而缓，说——
“等你喂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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