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回到住的小区，天已经完全黑了。金宥琳的奶奶正在楼下站着，最先看到的是背着宥琳的田征国。
金宥琳有多爱和田征国胡闹，两家人有目共睹。
小国这样背着宥琳回来，奶奶并没有觉得奇怪，只是忍不住地数落她，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让小国背。
金宥琳觉得委屈，趴在田征国的背上可怜巴巴地撒娇，“奶奶我脚崴了。”
疼孙女的奶奶心疼得不行，都不知道自己念念叨叨地问了些什么。
田征国把金宥琳背到了家，奶奶急着看她的脚伤得严重不严重，一会又是给金父金母打电话又是要给孙女冰敷的，完全顾不上田征国。
“奶奶，我先回去了。”
见金奶奶在给金宥琳冰敷，她也不像刚才那样嚷嚷着疼了，田征国拿了自己刚放在沙发上的书包，准备先走。
“好，宥琳受伤了，奶奶今天就不留小国吃饭了。等奶奶明天给你做辣鱼汤吃。”
田征国乖巧地答了句好，转身去推门。
被冰得呲牙咧嘴的金宥琳抬头嚷嚷着，“田征国你还没和我说再见呢。”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让人头疼的小祖宗。
田征国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下，侧过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有些敷衍地说，“明天见。”
然后推门、出去，翻出书包里的钥匙打开了对面的门。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的时候，田征国准时来喊金宥琳去上学。
没想到是金阿姨来开的门。
金阿姨和金叔叔都是医生，平时特别忙，田征国觉得距离他上次见阿姨得有半个月了。
“小国真早啊。”
田征国点点头，冲面前看着他笑眯眯的女人叫了一声阿姨。
“吃过早饭了吗？”……“哦对，你来找宥琳一起去上学的对吧？”
“宥琳的脚崴了，今天不能去上课了。还要拜托小国今天回来给她说一说老师都讲了什么。”
“好的，阿姨。”
田征国抬头，透过门敞开的角度往里面望了一眼，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答应了宥琳妈妈，然后转身走了。下去的时候差点跟着电梯里的大人去了停车场。
到了学校，时间还早。坐他前面的申爱娜也到了，见他旁边的位置空着，小心翼翼地问宥琳怎么没来。
“脚崴了。”
田征国想起来昨天的事，心里微微有些不快，对申爱娜的态度也好不来。
如果昨天……他不执意帮她写美术作业就好了，那样金宥琳就不会生他的气，不气呼呼的走路时就会操心了，也就不会摔了……
“小国。”
清脆的女孩的声音响在耳边，田征国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别人喊他喊得这么亲切。
“我今天可以坐你旁边吗？”
申爱娜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大大的眼睛看向田征国，眨也不敢眨一下。
田征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金宥琳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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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哥哥们的放送节目，金宥琳窝在沙发里，开始专心和小圆玩。
小圆是只博美，陪伴了她两年的狗狗，再也不是刚接来时小小软软的一只的。
她最近沉迷于训练小圆和自己握手，可惜到现在也没什么成果。
田征国敲门的时候，金宥琳正抱着小圆和它玩亲亲。
奶奶正在厨房里忙，听到门铃声，她趿拉着拖鞋一只脚跳着去开门。
田征国拿了两串鱼糕站在门外。
“嘘。”
她把食指放在嘴边，手往下拉住田征国的袖子，动作很轻地关了门，一蹦一跳地带着他往自己卧室里去。
关了卧室门，金宥琳松掉拉着田征国袖子的手，伸手去拿他手里的鱼糕串。
放到嘴边很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吐字含糊地问，“田征国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田征国不说话，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像只偷吃了小鱼的猫，真傻。
“唔奶奶为什么不让我吃小摊上的东西，这个真的好好吃啊。”
两串鱼糕不一会都被金宥琳消灭完了，她舔了舔唇，嘴里碎碎念着。
念叨完又开始指使田征国，“你帮我拿一张桌子上的纸巾。”
田征国靠着书桌不动，神烦她这种既霸道又理所当然的语气。有点后悔给她买吃的回来了。
“没听到吗？”
再重复一次田征国还是没什么动静的时候，金宥琳抬头看着他哼了一声，自己踩着拖鞋一跳一跳地往桌子前走。
然而最后一步没把握好，唰得一下撞上了正低头看她的田征国。
咣咚一声，她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的胳膊被田征国用力拉着，有明显的痛感传来。两个人剩下的那只手动作一致地揉着额头。
“田征国你的额头是铁做的吗？”
金宥琳痛到想掉眼泪，脾气实在是忍不住，也不会在他面前忍。
但是田征国的情况也不比她好多少，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行了，你是豆腐做的吗？撞一下就碎了？”
田征国也疼，而且整天对着金宥琳这种霸道又不讲理的小孩，他脾气实在好不了。
金宥琳不说话，单脚立着靠在书桌上，甩掉了田征国抓着她胳膊的那只手，去拿了纸巾擦了擦嘴巴。
然后微仰着头一会揉额头一会揉胳膊。
她总知道怎么会让自己投降，但今天，田征国不想顺着她的想法来。
“老师今天上课的笔记，我先走了。”
他装着没看到她皱成一团的小脸，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本子，扔在桌子上转身开门就走。
鱼汤的香味溢满了整个客厅，真是诱人。
田征国本来打算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走了，但是不防卧在一边地毯上的小圆颠颠地跑过来一边叫着一边在他裤脚蹭啊蹭。
田征国也很喜欢小圆，他顺势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圆更加兴奋地，叫个不停。
“宥琳。”金奶奶从厨房里出来，微微低着头，手里还拿着把翠绿的生菜，“小圆一直叫什么呢？”
出来一看，抱着小圆的却不是宥琳。
金奶奶看见是他，笑眯眯地问道，“小国放学了？”
“厨房里做了辣鱼汤，今天要留在奶奶这吃饭。”
田征国放下了小圆，想到刚才还和金宥琳闹了一通不太愉快，摇头说不用了。
“和奶奶客气什么？在这跟在自己家一样。我们小国怎么越长大越认生了……”
“宥琳呢？是不是回自己房间了？你去和宥琳玩一会，一会做好了饭奶奶叫你们。”
眼看奶奶又忙着择菜，又忙着和他说话，田征国拒绝的话就没说出口了。
反正金宥琳小时候也没少在他家吃饭。现在他们长大了，他又经常来她家蹭饭。
田征国答应了一声，和小圆玩了一会，见金宥琳的房间里一直没什么动静，还是忍不住敲门进去了。
金宥琳正趴在书桌上写作业。见有人推门进来头也不抬。
身后跟着的小圆兴奋地跑过去，蹭她的脚踝。金宥琳还是不看人，只蹲下身，摸了摸小圆，柔声叫它的名字。
被无视了的田征国有些不高兴，语气恶劣地说，“金宥琳你的心眼真是比芝麻还小。”
等抱着小圆的金宥琳站起来，抬头看过来，田征国却呆了。
大概是为了方便写作业，金宥琳用发卡把刘海都梳了上去。此刻额头红红的一片就额外显眼，还有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田征国看着就忍不住皱眉，一颗心像是被丢到了沸水里，烫得他怎么都难受。
金宥琳多么娇气他不是不知道，小时候摔了一跤都要哭半天的人，他刚才……怎么就会认定她没事呢？一想到她刚才一个人哭的样子，田征国就更烦躁了。
可是现在……她怎么又哭了？
金宥琳的眼泪可真是不值钱，跟家里水龙头流出来的水一样……
“别哭了。”
田征国拿了桌子上的纸巾，给她胡乱擦泪。
“可是我疼。”
不一会，金宥琳又是哭得泪眼模糊。
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哑。田征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进来之前她就已经哭了多久。
他看着金宥琳红红的额头，不知道女孩子怎么就这么娇气。他除了撞上那一刻觉得疼，转眼就没事了。
“我去拿点药给你擦了擦。你知道药放在哪吗？”
金宥琳一哭，他就觉得她可怜，连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放轻了。
“不……不知道。”
“那我回家去拿。”田征国把浸了她眼泪的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伸手想摸摸她的额头，又放下了。
“我马上就回来。你别哭了，一会抹了药就不疼了。”
说完动静很大地开了门跑了。
田征国拿了钥匙开了对面的门，直接回了卧室。
“哥，上次妈买的消红肿的药在哪？”
人还没看见，田哥哥先听见了田征国的声音。
“怎么了？你也和别人打架了？”
哥哥一脸紧张地丢了手里的笔，想要看他是哪里受了伤。
“没有。”田征国有些着急地答了，眉毛也跟着皱起来，“是给金宥琳用，她额头被我撞红了。”
田哥哥觉得自己没有同情心，竟然还笑了。哎弟弟只要和隔壁的小姑娘在一起，大家就都不能安生。
“严重吗？宥琳是不是又哭了？”
田哥哥一边找上次用剩下的药，一边调侃地问。
田征国心不在焉，嗯嗯胡乱答应着。只想着快点把药拿回去，金宥琳不知道又哭成什么样了……
拿到了药，他就直接往外跑，关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又冲房间里喊了句，“哥，妈回来和她说我晚上不在家吃饭了。”
……
田征国推开了金宥琳房间的门，见她正抱着小圆趴在床上玩，眼睫上还挂着泪珠。
见他回来，俨然又有要哭的趋势。田征国真心觉得金宥琳是被惯坏了，像小孩子一样，越是有人哄她越是闹得厉害。
但能怎么办？看到她眼巴巴看过来，要哭不哭的样子，田征国还是觉得心脏像是被抓了一下，又难受又烦躁。
他走过来，只装作没看到。一只手拧开药瓶，用棉签沾了一点，往她额头上涂。
金宥琳微微仰着下巴，怀里抱着安静下来的小圆，任由田征国往她额头上涂药膏。
涂完低头取药膏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看了她一眼。
见她这样微微仰着脑袋，安静下来的样子，真的很乖。和怀里的小圆一样可爱。
如果金宥琳……一直是这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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