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北荒战事

    三生三世素锦天下

    37.北荒战事

    秋神蓐收为四海八荒送来了飒飒秋风与瑟瑟寒意，秋，有兵象之说，代表的是天地间严凝之气，又素有以肃杀之意，所以，秋向来是兴战事，起刀兵的好节气。

    天高日晶，烟霏云敛，山川寂寥，天地间透出秋色秋容的清明栗烈，而北荒南境的肃杀萧条之意更甚。

    天族太子所带领的两万天兵天将与翼君亲率的军队合兵一处，紫色与黑色相间的主帅大帐屹立于层层叠叠的白色军帐中央，夜华端然坐于主位上，旁边侍立着他座下的仙官伽昀和天枢，下列坐着诸位将领以及翼君离镜。

    夜华微微抬头道:“北荒多以水路为主，叛军要分散藏身太容易了。”

    “是啊，这里可不比长海，长海极为平坦，可此处连着湖，四通八达，让人极为头疼。”凌御赞同地点头，嘴角上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弧度。

    “况且，近些年来，北荒南境更无战事，我天族对于南境的地势又不甚了解，同他们交战，更是难上加难。”素锦的峭魃二伯伸伸挺直许久有些僵硬的腰，对太子夜华说。

    峭魃的话还没落音，就被离镜抢了话头去，离镜一身黑色的战甲，直腰拱手面向夜华的方向，对夜华说:“太子殿下，本君倒有个法子，能让我们尽快摸清北荒的地貌。”

    夜华抬抬手，对离镜示意道:“翼君请讲。”

    离镜对这法子似是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说:“青丘之国的狐帝有四子一女，除了他那个小女儿从未出过青丘，其余四子早已出了青丘，在各处立了府邸，据本君所知，其四子白真上神，虽常年住在十里桃林，其府邸却立在北荒南境的夏周，太子殿下不是狐帝那小女儿有婚约吗？白真上神应该能帮到太子殿下。”

    “白真上神？”夜华眉头一皱，疑惑地问。

    “对呀，他妹妹迟早要与太子殿下成婚的，帮咱们是理所应当的。”峭魃哈哈大笑，对坐在一旁的凌御说。

    “是啊，幸亏当初北海水君将这亲事给了太子殿下，如今就派上用场了。”凌御也是高兴地眉开眼笑，只是没有峭魃笑声那么夸张而已。

    残墨瞥了一眼太子殿下越来越黑的脸，拢嘴咳嗽了两声，两个没脑子的，怪不得素锦丫头非让自己来看着这两只。

    凌御看着残墨咳嗽的红通的脸庞，收了收嘴角，又用手肘磕磕一旁笑的不知人事的峭魃，他才收敛了些。

    翼君离镜既献上这么个好法子，夜华立刻就去办，白真念着姻亲的面子爽快应了。夜华却免不了被白真敲打一番，方得了承诺，最多不过三个月便派人去将地貌图送去大帐。

    就神仙的日子来说，三个月不过神仙万万年仙生中的短短一臾，可对某些神仙来说，这日子可是难熬的很。

    北荒南境的天族翼族联军大营内，将士们百无聊赖地掰扯着手里的兵器，直叹这仗怎么还不开始打，这是整天在这里搞什么呀？

    “要是九殿下在这里就好了，总不至于无聊。”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叹气。

    “是啊，是啊，九殿下总能给我们找着乐子，太子殿下不给找仗打，竟让坐这拔草了。”一旁跟他要好的天兵亦叹气附和道。

    “找乐子？在太子殿下面前，你不成乐子就烧高香吧。”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敲敲后说话天兵的头，谁不知太子殿下统兵最为严苛，在此处编排太子殿下，真是想领军法去了！

    “呃，”那少年模样的天兵点点头，给男子让个座，傻呵呵道:“我只是说一说。”

    年纪稍长的男子坐下，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兄弟面前，说还不说大声点。”

    眉目清秀的少年愣了，招招手，几个一般年纪的少年簇作一堆，听年纪稍长的男子说起了八卦:“九殿下和太子殿下是一同长大的，这可是青梅竹马的情分，我听我相好的说，太子殿下从人间界带了个凡间女子上来，还怀上了太子殿下的骨肉，天君是大怒，连三殿下都被丢到锁妖塔，还是九殿下亲自救了出来，又去天君那自领了五年的雷霆万钧之刑，才将那凡人女子保全了。”

    “莫非这九殿下对太子殿下………”一位长相浓丽的少年悄声道，说了一半便捂了嘴。

    讲八卦的摇摇头，用手指贴着嘴，极其慎重，极其小心，极其认真地“嘘”一声，又道:“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伸长耳朵的都收了回去，互相用手指划过嘴，示意保密，脸上划过意味深长的微笑。

    被编排的女主角正在青丘东荒等候着翼君离镜宠幸过的玉新涵生产，若不是舒灵差了只纸鹤来提醒她，素锦真是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若是玉新涵生了皇子，偷偷跑回翼界找离镜去，她可真是哭都来不及，果然有个贴心的小仙女就是不一样。

    稳婆是舒灵早就找好的，这稳婆可是玉新涵居处十里八乡人人称赞的，素锦听着玉新涵生产的阵阵惨叫声，不由得掏掏耳朵，这比起乐胥娘娘生产的时的情况可好多了，要知夜华那个臭小子出生了时候可是折腾了乐胥娘娘整整七天。

    素锦总觉自己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守在一个正在生产的产妇家门口总是不好，这周围已经有三五成群的人围观了，索性隐了身形，将浑身的装束变作青丘普通乡民的，十分不惹人起眼，在青丘溜达起来了。

    素锦所至之处皆是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隐隐有鸡犬之声，偶尔也见绿竹成林，随风摇曳，往来男女，黄发垂髫，皆一派怡然自乐之景象。

    因着玉新涵生产有些躁动的心中终是祥和宁静，唔，那叫什么来着，素锦拍了拍脑袋，是凡界很有名的一个人写的一篇文章，绞尽脑汁了许久，素锦勉强想起那人姓陶，写的文章名叫《桃花源记》。

    素锦觉着，这青丘比之那陶诗人笔下的桃花源要好上太多，同时她也想不通青丘九尾狐一族怎么就把青丘治理的如同凡世般，如此，怎么像神仙的地界？

    以前作为九重天的典范公主，她对青丘可是颇为不屑，为此还特意遣了个小仙娥去指责这白浅身为上神，与夜华整日交颈而卧，终日缠绵，失了神族体统。想着先给这位上神一个下马威，谁想着这小仙娥也忒无用，回来便愤愤不平，说这青丘的人都是一群刁民。

    那时自己怎么说着来？素锦托着下腮，仔细地想，哦，自己没说什么，只是打发了那小仙娥下去，内心却是挺赞同那小仙娥的说法的。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的很，照天族礼法来说，白浅和夜华这么做确实不大妥当，素锦思忖着，当时有两三分的心思是怀着维护天族礼法去的。

    脑中又浮现了天君的那一番的教导:“素锦，身为九重天上的公主，言行举止皆要符合天家礼仪与法度………”那时自己还小，只有五六百岁吧，可悲自己刚亡了全族，没有一个亲人，皓德天君便一番敲打，谁知自己是怀着怎样恐惧孤独的心情度过那几万个寂寞的夜晚？谁知自己每日胆战心惊又小心翼翼地讨好着每一个人的？

    终于过了两万年，夜华出生了，自己终于找到了慰藉，冰冷的九重天宫之上，只有这个小娃娃心思简单，能给自己一点温暖。

    或许，因如此，她当初便疯魔般接近他！

    可，素素，不过一个凡人女子！居然夺走了夜华所有的注意力，连自己仅有的温暖也不放过，自己怎能饶过她？

    “啊！”

    素锦惨叫一声，前世的记忆与痛苦她本以为她都看淡了，可是她不知，这是她永远的心魔，逃不过，放不掉！

    “袅袅，你小心一点。”身着灰色衣衫的男子催着前边的一袭绿衣的豆蔻少女。

    “知道了，亭哥哥。”绿衣少女咯咯一笑，仍是蹦蹦跳跳地走着，肩上背着一个精巧玲珑的竹篓，里面搁置红绿的各色药草。

    亭哥哥无奈一笑，拽了拽肩上同绿衣女子一样的背篓，步子稍稍迈大些，跟紧绿衣少女的脚步，谁想还没走两步，就听得转过一棵大树的绿衣少女一声尖叫，声音中含着担忧和点滴恐惧，亭哥哥一急，拽紧了身上的药篓，飞奔到少女面前。

    亭哥哥上上下下打量袅袅，见绵绵虽然身上有些黑色污渍，面上的神情有些严肃外，便松了一口气，袅袅可是自己的命根子，她若出半点差错，自己真不用活了。

    袅袅没发觉自己亭哥哥的神情有什么不对，只是急着拉自己的手，让自己看地下，他这才发现地上躺了个人，是个穿着白衣的男子，五官精致得不像话，但面皮上却透出惨白，胸前的白衣上染上大片的血色，边角处的血是青紫青紫的。

    宋书亭愣了一下，这个少年男子是谁？此前从未见过，看他的容颜不凡，眉宇间的英宇之气，绝不是个平凡的小仙，可这衣裳，确是与东荒常见的一般模样。

    “亭哥哥？亭哥哥？”袅袅摇晃着他的右胳膊，见亭哥哥一副发愣发呆的模样，便急了。

    “哦，怎么了？”宋书亭回过神来，拿下袅袅一直抓着自己袖子的双手，问道。

    “你还说？”袅袅收回手，不情愿地撅噘嘴，埋怨道:“亭哥哥你再发呆，这人就要死了，我们快将他救回去。”

    “好，”宋书亭犹疑了一下，又点点头，自己身为医者，本就是救死扶伤，如今虽念着袅袅，可总也不能违背医者的根本道德，况且，这少年男子虽身份不明，可看起来，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如此这番宽慰自己，宋书亭手下的动作更利落了，先给少年探了脉，见情况不甚紧急，便将这少年背到背上，总不能在这荒山野地里给人诊治。

    袅袅高兴地拍着手走在宋书亭的后面，就知道平时那么好心，那么温柔的亭哥哥是不可能把这么漂亮的少年丢到野地里的，万一被凶猛的妖兽吃了呢！

    呸呸呸！袅袅小姑娘急忙拍拍嘴，怎么能诅咒人家呢？正小声责备着自己的嘴，又听见亭哥哥喊自己跟上，忙应了声，还没抬脚，袅袅又想，果然是不能把那个漂亮的小哥哥丢到野地里的，不被吃了，那么漂亮的脸，被野兽的爪子抓伤，被啃伤了也不好。

    想完后，袅袅小姑娘极其认真地点点头，好像自己做了拯救四海八荒，九州万民的大事件，而后抬脚跑着跟上亭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