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四章剧情

    前三章的剧情比较简单，大致就是玩家从巢母中出生，在吉祥物尼德霍格和初始卡牌雷因的帮助下打下一小块地盘的故事。第四章的剧情则是跟唤醒巢母有关。

    现在负责孕育恶魔的巢母自从三百年前被人类之皇重伤后，一直陷入沉眠中，由于巢母内部缺乏足够的灵魂，它始终无法苏醒，也无法给身为魔王的乔乔提供力量——之前第四代魔王嘲笑乔乔的弱小，大部分也是因为乔乔失去了巢母这个力量源泉。

    与此同时，游戏设置必须通关第四章剧情才能开放SR卡池，也是因为这个——现在的巢母贫瘠、死气沉沉、毫无生机，注定无法孵化出强大的恶魔。

    在第四章中，身为魔王的玩家必须去往一个以知识、智慧和学问文明的城市，瓦特阿尔之都。这是一个与尼福尔海姆齐名的城市。

    恶魔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肉体死亡后，灵魂会携带着其他种族的天赋回归到巢母，被重新孕育出来。正因如此，魔族掠夺的天赋与基因越来越多，高阶恶魔甚至集其他种族的优点于一身，几乎没有弱点。

    人类洞悉了魔族不断进化的秘密。打败第四代魔王之后，人类之皇下令建造了一座用以关押恶魔、混血种的监狱，这座巨大的监狱由产自群龙山脉的特殊岩石所打造，外部设置了三道分别由龙、精灵和天使布下的结界。

    关押在监狱中的恶魔与混血种死后，他们的灵魂也会永永远远地禁锢在里面，再也无法回归到巢母。

    失去了这些灵魂，本就被人皇所重伤的巢母无法自我修复，越来越衰弱，孕育出最后一任魔王之后就陷入了长眠。

    这座监狱名为千面虫之塔，坐落于瓦特阿尔之都，被大名鼎鼎的“天使之女”、骑士长瓦莲京娜所镇守。

    “那么，陛下，您确定现在前往瓦特阿尔之都吗？”尼德霍格扇动着小翅膀，询问她。

    乔乔摩拳擦掌，语气坚定：“是的。”

    “好的。那么，陛下选择哪一位部下作为您的侍从呢？”尼德霍格再一次询问道。

    侍从就是陪伴玩家通关剧情的恶魔，被选作侍从的恶魔不仅会得到大量的经验和好感度，并且在《异世绮谭》的设定中，不同的侍从会有不同的语音跟互动表现，虽然这不会影响剧情的大致走向，但也算得上别出心裁。乔乔之前就选了不同的侍从反复通关前三章剧情。

    而其他的恶魔，需要战斗的时候召请出来就可以了。

    随着玩家等级的提升，侍从的数量也会有所增加，只不过现在乔乔只有18级，只能选一个恶魔作为自己的侍从。

    “……那就选，贝露赛布布吧。”乔乔稍作思考，说。

    贝露赛布布的等级跟好感度还差一些就刷满了，乔乔计算了一下，带着他通关剧情的话，刷的速度比下副本快多了。

    闻言，贝露赛布布眨巴眨巴眼睛，满脸开心地对乔乔说：“陛下，您要带贝露赛布布出远门吗？”

    “是的，做好准备吧贝露，”乔乔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贝露赛布布过于稚嫩的外表带给她错觉，乔乔感觉到了一股班主任带小朋友出去郊游般的不放心，“这次去人间界不是去玩的，要做的事情很重要。”

    “明白，我会做好准备的，陛下，”贝露赛布布舔了一口嘴唇，“首先是在路上的口粮……”

    乔乔：“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准备！”

    “开个玩笑啦，那些东西带出去麻烦死了，”贝露赛布布歪了歪头，模样纯真，“可是陛下，我肚子饿了的话该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忍着吧，”乔乔生怕他说出“吃掉人类”这种话，态度强硬的说，“不会饿死你的。”

    贝露赛布布又开始撒娇：“不要嘛陛下——”

    雷因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好烦啊雷因卿，都说了不要这么看着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眼神，贝露赛布布侧过脸，回望了过去，然后笑眯眯地挖苦道，“因为陛下选择了我，而把你丢在了家里，所以这是在向我表达怨恨跟不满么？”

    经贝露赛布布这么一说，乔乔才立刻反应了过来，解释说：“抱歉雷因，我不是故意要把你留在家里的，只是现在贝露更加需要历练。”

    雷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介意的并不是这个。

    “一旦遇见危险，”雷因说，“请立刻召请我。”

    一切准备就绪后，乔乔发动了魔王的技能，打开了从旧域前往人间界的通道。

    虽然从通道能够直接到达瓦特阿尔，但到达的地点却是随机的。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乔乔嘱咐贝露赛布布隐藏好自己的气息——所幸他现在没有生长出恶魔的特征，唯一显眼的部位就是那双红宝石似的眼睛，想要隐藏起来并不是难事。

    “出发吧，贝露，”乔乔主动握住他的手，“牵好我的手，到了瓦特阿尔不要乱走。”

    贝露赛布布：“……”

    贝露赛布布没有应声，他盯着乔乔的脸庞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审视着他们两人交叠的双手，就像一只生性冷淡的猫咪盯着一根并不感兴趣的逗猫棒。片刻之后，贝露赛布布微微眯起石榴籽似的眼睛，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开心：“陛下……我之前就有所感觉，您是将我当成小孩子了么？”

    乔乔露出了一副“难道你不是吗”的表情。

    “果然是因为外表么……”贝露赛布布皱起眉头，小声嘀咕道。

    “你才出生十几天吧？”乔乔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不仅是个小孩子，还是个婴儿吧？”

    贝露赛布布：“……”

    乔乔带着贝露赛布布和尼德霍格踏上了前往人间界的通道。这条通道其实是她开辟出来的一条空间缝隙，旧域、圣域和人间界是完全隔离的三个时间，她能够短暂地实现穿越，完全是由于巢母的历练——巢母生长在时间与空间之缝，不停留在任何一个时间点，不属于任何一个空间。

    经过短暂的黑暗和奇妙的失重感后，乔乔再一次踩上了坚实的地面。

    然而周围却没有任何明亮的光线，仍旧是昏暗漆黑的一片，这让乔乔误以为她并没有成功地打开通道，现在他们还待在没有光的旧域。

    但实际上，周围的场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喂，”贝露赛布布在一片黑暗中也能视物，他毫不怜惜地提起尼德霍格，命令道，“点火。”

    尼德霍格对他心存畏惧，不敢反抗也不敢吭声，只能老老实实地张开嘴，一簇小火苗从他嘴里冒了出来，瞬间照亮了四周的场景。

    这里似乎是一段地下走廊。走廊两侧的烛台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跟融化掉的蜡烛，乔乔朝阶梯上方望去，没有看见一丝光线，贝露赛布布心领神会，立刻浮起身体，朝阶梯上方飘去。片刻之后，他又飘了回来，说：“门好像从外面锁死了。”

    “不过想打开也很容易，”贝露赛布布继续说，“陛下，要离开这里吗？”

    “……不。”

    乔乔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下方那段长长的、寂静的阶梯，她望着阶梯下方那片深幽的黑暗，心里忽然泛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想去下面，”乔乔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是。”

    贝露赛布布不会违抗魔王的意愿，他朝阶梯下方飘了一段距离，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让原本漂浮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脚稳稳地落在石阶上，然后他蹬蹬蹬地往上走了几步，来到乔乔的跟前。

    “请牵住我的手，陛下，”贝露赛布布朝她递出手，甜甜地开口道，目光中透露出一股原话奉还的意味，“不要乱走哦，小心摔倒。”

    乔乔：“……”

    乔乔：“哦，谢谢。”

    走过这一段长长的阶梯，乔乔来到了一扇大门面前。这扇铁制的大门已经锈迹斑斑，门上挂着用粗大、笨重的锁链拴住的锁。

    贝露赛布布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门锁连同锁链一起捏成齑粉。乔乔踌躇了一下，轻轻地推开了大门，微弱的光线从打开的门缝间透了出来。

    大门后面是一个大得出奇得房间，用房间来形容还不太准确，乔乔觉得这更像是一个闲置的仓库。仓库里面陈列着许许多多灌满淡绿色液体的、巨大的玻璃罐，玻璃罐里面塞满了人的肢体——有的玻璃罐里装了头颅，有的则是缺胳膊少腿的身体，当然也有完整的躯体。

    玻璃罐里的淡绿色液体还犹如活物一般不停地冒着细小的气泡，乔乔甚至误以为自己来到了某个罐头加工厂。

    “看啊，陛下，”面对如此诡异的场景，贝露赛布布竟然（不出意料地）兴致高涨了起来，“是您最喜欢的男人的裸体。”

    乔乔已经想打人了：“闭嘴啊！我不喜欢！”

    乔乔走进仓库，用审视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装着肢体的玻璃罐，发现每个玻璃罐里居然都装着同一个人。

    他们都拥有着一模一样的躯体，手脚的长度完全一致，连身体上的肌肉厚度都没有任何误差。乔乔走到装着一个完整身躯的玻璃罐前，望着里面的人——到了这种地步，或许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他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七岁，跟乔乔差不多大，非常年轻。

    他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白色短发，乔乔想，那应该是白色的，因为玻璃罐里的液体是浅绿色，或许会产生些许色差。他的头发就像海藻一样漂浮在液体中，他拥有着一副十分清俊的相貌，若是他再长个一两岁，他的相貌就会英俊得令人不敢逼视。

    这是一张充满生机、活力的年轻的脸，他应该拿着剑和枪出现在竞技场上，或者躲在柱子后面偷听国王的演讲，他既像一个贵族，又像一个武士，而现在却是一个泡在罐头里的标本。

    乔乔端详着他的身体，他的身材匀称，骨肉匀停，四肢、腹部跟后背都覆盖着弹性、厚薄适中的肌肉。

    “这个，似乎是魔力凝成的黏丝？”贝露赛布布注视着一个地方，忽然开口说。

    乔乔愣了一下，问：“哪里？”

    “这里哦，”贝露赛布布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膝盖的位置。

    乔乔这才注意到，白发少年身体的各个部分都不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每个关节部分都是通过密密麻麻的白色黏丝缝合在一起，这是这些黏丝并不引人注意，所以乍一眼看过去，会觉得这个少年的肢体异常奇怪。

    乔乔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她之前玩游戏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少年，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尼德，”乔乔开口问，“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尼德霍格咳了几下，几缕黑烟从他嘴里断断续续地冒了出来。它眨了眨荷包蛋似的眼睛，说：“尼德也不知道确切的位置……但这里，应该是瓦特阿尔总督的府邸。”

    噫，剧情Boss的地盘啊。

    怪不得这么诡异。

    第四章剧情里一共有两个通关Boss，一个是瓦特阿尔的总督，尤金；另一个则是“天使之女”，骑士长瓦莲京娜。后者比较棘手，前者倒不值一提，但没想到这个总督会如此变态。

    “陛下。”贝露赛布布突然开口道。

    “怎么了？”乔乔应了一声，转过头，看见贝露赛布布一脸凝重，神情微妙又复杂，像是盯着什么令人厌恶又恐惧的东西。

    贝露赛布布说：“这些东西……真恶心。我能杀掉他们么？”

    闻言，乔乔第一个反应就是：“咦，你饿了？”

    贝露赛布布：“……”

    “哦哦哦，不好意思，”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乔乔双手合十小声道歉，“不过这样不好吧？人家已经很可怜了。”

    “……”

    贝露赛布布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这些玻璃罐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异动。

    无数个拥有相同面容的白发少年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翠绿色的，浸泡在浅绿的液体中，几乎要发出幽幽的绿光，这些眼睛像中了某种病毒一样不停地朝不同的方向转动，最后同时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了乔乔跟她身边的贝露赛布布。

    一时之间，这让乔乔产生了被群狼窥伺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乔乔顿时有点紧张，她抱住瑟瑟发抖的尼德霍格，开始警惕了起来。贝露赛布布面无表情，伸出胳膊将她挡在身后。

    紧接着，他们张开了嘴，交叠、重复、错乱的声音穿过了液体，穿透了厚厚的玻璃。

    “恶魔……”

    “杀。”

    “所罗门……”

    “杀死。”

    “魔族……”

    “消灭。”

    “魔王。”

    “杀死魔王。”

    起初，乔乔还能从他们嘴里听见“恶魔”“魔王”的只言片语，然后就只能听见他们不断重复着“杀死”“消灭”“死亡”这些词汇，到最后这些词汇全都错综复杂地重叠在一起，乔乔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这些装在玻璃罐里的肢体仿佛产生了自我意志一般，开始大力地撞击着玻璃，不消片刻就撞碎了那些阻挡着它们的玻璃罩，像饥饿的野狼似的朝乔乔冲了过来！

    乔乔立刻召唤出朗基努斯之枪，贝露赛布布的身体也产生了某种变化——他的手臂开始像藤蔓那样生长，手指变成交织着的尖锐、锋利的暗红色荆棘。

    贝露赛布布随意一甩胳膊，变得巨大、肿胀起来的手臂就扫开了涌上来的各种肢体，荆棘似的手指刺穿了那些疯狂的身体，将他们高高地挑起来，宛若一片片残破的旗帜。

    贝露赛布布的定位虽然偏向辅助，但是恶魔一向擅长战斗，要解决这些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陛下，小心！”趴在她肩头的尼德霍格忽然叫道。

    乔乔反手便用枪尖刺中了一个企图从侧面朝她扑过来的白发少年。

    乔乔分明将枪尖捅进了他的身体，可他并没有流出血，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痛楚。乔乔稍感疑虑，用朗基努斯之枪挑起这具缺了左手跟右腿的身体，细细端详了起来。

    这时，她发现长枪造成的伤口开始发黑，并且迅速地腐烂。

    朗基努斯之枪，对一切圣洁之物皆具有克制作用。

    不是吧，这种东西竟然还是圣洁之物？！

    这些东西不仅没有痛感，而且生命力极强，贝露赛布布将一具身体戳得像块抹布一样稀巴烂，下一秒就无比嫌恶地看着这块抹布又扑了上来。

    “先离开这里吧，贝露。”乔乔迅速地做出决定——被这些东西缠在这里，迟早会被人发现行踪的。

    贝露赛布布心有不甘地将手上戳得七零八落的破碎肢体丢到一边，然后遵从乔乔的命令，用巨大的手掌将她的身体圈住，紧接着快速地飘出仓库，朝阶梯上方冲去。

    而那些残破的躯干和肢体也一窝蜂涌来，紧追不舍。

    总督府邸。某处卧室。

    正在享受侍女按摩的女人忽然睁开了美丽的眼睛。她的眼睛是瑰丽的玫红色，就像一簇沐浴着阳光的玫瑰。

    无论是谁，只要看见这一双眼睛都会为她神魂颠倒。但小侍女却只觉得头晕目眩——她才来到总督府邸不过两天，就已经见识到了这位总督情人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她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这只是时间问题。

    女人抓住了她的手，将鲜红的尖指甲掐进了她的皮肉里，急切地问：“你听见了么？”

    小侍女感到一阵疼痛，却不敢叫出声，表情茫然。

    女人掐住她的力气更大了，就像一只野兽正在撕咬着她。女人再一次急切地问：“你听见了么？听见了么？”

    “……不，”小侍女连连摇头，害怕地说，“我、我什么也没听见……”

    女人将侍女摔在地上，这张娇媚美丽的脸上露出了欣喜跟痴迷的表情，片刻后又忽然一滞，变得怨恨、阴狠又恶毒。

    “我听见了，”女人说，“一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