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很安静，沈白喝了一杯茶，这茶也满是灵气，喝一口都觉得通身舒畅了不少。
而一旁的丰天却在冥思，这么大的偏殿，就他跟丰天两个人，无聊之极。
沈白瞥了丰天一眼，“算卦吗，不收钱的。”
丰天：……
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待一会儿么。
丰天才从心魔里面出来，到底现在心智有点不稳，只是安静的平复自己的心境。
沈白实在无聊，偏殿内有熏香，熏香点点散开，香味悠长。
“这香味倒甚是好闻，好闻。”沈白忍不住的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如痴如醉。
丰天缓和了大半，睁开眼看了沈白一眼。
沈白瞧见人肯理他了，忍不住继续开口，“但这世上最好闻，还是要数另一种香。”
丰天眼神询问，沈白悠悠开口。
“乃是合/欢香，芙蓉帐内最羡煞。”
丰天：……
他就不该理这人！
沈白只是笑，过了一会儿，对着丰天招招手，丰天疑惑的靠近。
沈白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可有选好的去处？”
像是小孩子之间的私密对话，丰天到底只有十几岁，犹豫一二，点了点头。
“那你想拜入谁的门下？”
丰天有些警惕的看了沈白一眼，不想跟沈白说，但这一路而行，这人虽然性子是闹腾了些，却也不像是个有坏心眼的人。
“能拜入凌云仙宗，已是福气，不敢妄想。”
敷衍，沈白翻了个白眼。
“不过我却想要拜入太上长老门下。”
丰天握紧了手指，因为他也想要拜入太上长老门下。
凌云仙宗，太上长老云寒，乃是天生的剑修，当年出道，仅仅百岁，就以‘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名声响遍整个修真界，得了个‘剑神’的称号，人人都敬畏一二。
他已无剑胜有剑，自己的命定宝剑‘霜光十四夜’，被他直接封印在了自己的云峰上，他从不持剑，于他而言，已无意义。
但这位太上长老却从未踏出过自己的云峰，也未收过弟子，因为他曾设下阵法，无论是谁，只要闯过他的阵法就是他的弟子，唯一弟子。
数年以来，无数弟子都想要拜入太上长老云寒门下，纷纷去闯那阵法。
然而全部，全部都死在了那阵法里面，无一人幸免，也至今无一人从那阵法之中闯出。
从那以后，若非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谁也不想去闯一闯那阵法。
而丰天，却只为拜入那太上长老而来。
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见识过人心险恶后，让他深刻的明白，只有实力，才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武器。
自古弱肉强食，既要拜师，自然要拜入天下第一剑的太上长老门下。
沈白在一旁半眯着眼睛，看似休息，实则是在仔细的回想这段的剧情。
算算剧情，其实这是最开始的阶段，为了让更加突出主角的憋屈跟苦情，所以沈白刻意设计了沈笑白这个角色。
这个角色两面三刀，一路跟丰天打好关系，直到在问心梯第一次抢走主角第一登上问心梯的名次，再同主角一同去闯那阵法。
而在那阵法之内，又故意演苦情戏博得丰天同情，却在最后一步又对主角大下杀手，幸好当时主角已有警惕，但却依旧被沈笑白重伤，又被沈笑白早他一步踏出了那阵法。
于是，被抢了名次，又被抢了师父，新仇旧恨，直接就让丰天彻底厌恶上沈笑白了。
也是天无绝人之路，主角虽然还被困于阵法之中，却根据那阵法悟出了剑道。
以大阵为基础，整整半年，终于破了这场大阵，不是走出来，而是破了这大阵。
当时太上长老要不是当年放出了只收一个弟子的话，估计早就把沈笑白逐出师门，转而收了丰天为弟子。
无奈，当时再出阵法的丰天，只能拜入剑峰门下。
但是沈笑白却是跟主角不屈不饶上了。
听说你有灵兽，我抢了。
听说你去秘境得到了机遇，我抢了。
而这沈笑白继续作死，没事就在丰天面前秀优越感，继而仇恨值拉得跟什么似得。
最终悟天秘境的开启，丰天又与沈笑白一同前往，在那秘境中，直接被丰天直接人道毁灭了。
抽筋剥骨，疼痛而死。
沈白慢慢回忆起剧情，每想起一分脸色就白一分，炮灰的人生真作孽。
没事去刷什么存在感，没事去拉什么仇恨值，老老实实的修炼不好吗？
一想起自己未来的命运，沈笑就忍不住，忍不住的先下手为强。
【警告，请勿做出改变主角命运之事。】
沈白立刻在脑海里面高举小旗子。
站位主角！
站位主角！
永远站在主角身边，共进退，共存亡，站位主角不动摇！
系统的声音没再出现。
沈白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也算不上什么坏人啊，若非系统所逼，他真想，真想走上拳打主角，脚踢仙宗，无法无天的人生巅峰。
沈白看了看，端起茶，对着丰天道：“到底从今以后是同门，若之前有得罪之处，便以茶代酒赔过了。”
丰天犹豫了一会，端起茶小喝了一口。
沈白继续笑，“那今后若还有得罪，也请多多包涵。”
“噗——”
刚刚喝进去的茶，尽数被丰天吐进了茶杯里。
沈白：……
终于，在两人气氛凝固的时候，又有弟子陆续从外面进来，只是那些弟弟个个脸上神色带着几分后怕，仿佛经历了什么格外恐怖的事情。
沈白挑眉，都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这问心梯怕便是他们的第一关入道。
入道什么的沈白不太清楚，但是如此年纪经历这么一次，对将来的修炼必定是大有益处，因为，沈白当初就是这么设计的。
很快，当所有弟子都走完这问心梯，有道童过来，温声道：“请新晋弟子去大殿拜师。”
沈白起身，在脑子里面快速扫过这一段剧情，却迷迷糊糊没记起多少。
他知道的是，凌云仙宗但凡新弟子，就直接被各峰长老挑选，若没被挑中的，便只落个外门弟子身份，每月都有供奉，却少，远远不如那些拜入一峰之主门下的。
而凌云仙宗，共有二十四主峰，其中关系也是复杂错乱。
那道童声音温和，只是让他们按照登上问心梯的顺序，然后每五人朝着那大殿之中进去，沈白自然是第一人。
一进去，沈白就看到大殿上坐了不少人，似乎见到新弟子来了，都在窃窃私语。
“这第一名，你们谁愿收入门下？”
“自古第一名者都天赋不错，还是拜入宗主门下？”
“不不不，此子心性不错，不如极乐峰收了？”
沈白站在下面脸皮一抽，他怎么听出了，听出了一长串的嫌弃语气呢。
其实不然，沈白虽然是第一人登上那问心梯，但偏偏就是没有金手指，资质一早就被人看出来。
烂，是真的烂，资质烂到都让人怀疑他是怎么度过前三关的那种。
而且他心魔竟然已经让他混乱视听，做出无数惊人举动，修道之人最忌心魔，若如此年纪就身负血海深仇，怕将来修道也走不长久。
这几个峰的来人都不是眼瞎的，自然都不怎么想要收到自己门下了，谁会没事找事啊。
但偏偏又是顶了第一名进来的，若是去当个外门弟子，却又不妥当，因此都是一推二推。
好在，沈白脸皮也够厚，直接上前跪拜。
“承蒙厚爱，只是弟子已决心去闯那太上长老阵法，只愿拜入太上长老门下。”
众人松了一口气。
“也好，也好。”
沈白：……
沈白去处定了，便就是丰天，他一站出来，无数人的目光就跑过去了。
“此子我极乐峰要了，谁也别抢。”
“不不不，他灵根带火木，应当来丹峰。”
众人争执不下，最后乃是剑峰发了话，“他该练剑。”
丰天却是宠辱不惊，学着沈白之前的模样，跪拜，连一个字都没改过，“承蒙厚爱，只是弟子已决心去闯那太上长老阵法，只愿拜入太上长老门下。”
大殿内一片安静，不知道是谁，却先说了一句。
“可惜，可惜。”
仿佛已经看到丰天的结局。
沈白捂着脸，太特么脸疼了，这就是主角跟炮灰的区别待遇么。
让他这个第一名，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好在，剩下三个人也被挑得快，很快就有人带着他跟丰天去休息。
今日到底时候也不早了，带他们去休息的道童人却很是温和。
“已经数十年没有人前去闯太上长老的阵法了呢。”道童眯着眼睛说道。
没人回答，沈白在刚才被差别对待中还在继续怨念。
而丰天却是因为累了。
道童瞧见丰天脸色是有些疲倦，推开为他们准备的厢房，轻声道：“时间来不及，所以委屈两位今晚在此休息一夜，明早会有人送你们去云峰。”
“多谢。”沈白笑着感激，道童看着沈白的笑脸，脸颊微微一红，然后离去。
丰天似乎是真的疲倦了，进了屋，就往床上躺去，似乎想要好好睡一觉。
然后，沈白盯着屋子里面只有一张床，而床上有一个主角，陷入深深的，深深的沉思。
他是睡呢，还是睡呢，或者是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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