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忆兴刚挂了电话，一转头被背后的人吓了一跳，“你站这儿干嘛？”
荣帧这才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同样是来源于国人特有的一些情节，只要把异国他乡和父母家人联系在一起，难免的会带上一些让人心酸的氛围和情绪。
“哥，生日快乐，我今天可能碰不上你，礼物先给你。”
然而这句话之后他只从这哥哥脸上看到惊奇的神情，以至于荣帧都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日子了，今天其实并不是忆兴哥的生日。
幸好在他掏出手机看看日历之前，张忆兴同学总算记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就说我妈怎么突然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谢谢你的礼物，去年的吊坠很好看。”
荣帧本来以为这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这哥哥从衣领里拉出来的就是去年他送的那个吊坠。
那个吊坠很小，是银制的，虽然是项链吊坠，但买的时候并没有附赠项链，忆兴哥脖子上那根明显是自己另外配的。
莫名有种意外的开心，送礼物的人总希望别人喜欢，尽管在一堆哥哥中间，不怎么说话的忆兴哥其实是荣帧最不熟悉的，他只知道这是他国内老乡，现在往主舞方向发展，并且很勤奋，更多的并没有了解。
毕竟这哥哥因为练习时间过长，见面的时候总是在犯困。
“哥你今天打算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张忆兴不太明白荣帧的意思，“要庆祝的话还是出道之后再说吧，我今天的课是满的，明天老师就要检查了，晚上得再过几遍排舞。”
璨烈哥说对了，忆兴哥真的没有准备过自己的生日，甚至还打算在练习室熬过这一夜。
两个人的谈话没有再进行下去，荣帧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前往学校的路上还在思考，或者说发呆。
今天是他成为练习生的第六天，难以置信明天又是一个周末了，时间过得很快，荣帧觉得那位姓沈的舞蹈老师教授的进度也非常快，昨天就已经带他在熟悉正经的编舞。
偏偏荣帧发现自己还真就跟上了，这是一件神奇的事情，明明他对于舞蹈毫无天赋来着。
这几天来他逐渐地适应了繁忙的行程，但适应之后，是难以抑制的怠懈，睡眠时间的不足肯定会带来白天的精神不集中，而在学习的时候荣帧总能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练习生课程可就不一定了。
像是表演课他就可以偷懒，在注意力涣散的时候，根本看不到身边人的努力，对于练习生，荣帧根本没有“信仰”，但今天或许见到了。
练舞在他这儿是很痛苦的事儿，于是忆兴哥在荣帧看来就长时间承担着痛苦，他第一次想，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成为爱豆，光光为了赚钱吗？
说句实话，挺多从国内来韩国当练习生的，好像家里都挺有钱，不至于受这个罪。
曾经在家人看来，他疯狂学习也是一件很不能理解的事情，如果让荣帧去解释自己的这种行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是说不出来的。
荣帧喜欢看书，但学习不止是看书，对成绩的执着似乎只是一种习惯，那么忆兴哥呢？拼命练习也是一种习惯？
还是说都已经来到异国了，除了努力没有其他路走？亦或者是……真的对舞台、对音乐、对表演有渴望？对这个职业真有那么喜欢？
如果可以预知未来的话，荣帧这时候应该让自己的大脑停止源源不断的好奇，当对某件事产生难以抑制的好奇心时，距离沦陷的时候也就相差不远了。
但荣帧的那些想法也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在看到父亲给自己发来的短信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灾难时刻马上就要来了。
[第一期节目会在明天播出，有你的部分，记得看。]
他弄不懂父亲的意思，荣帧觉得他现在不住家里，画面应该非常少，就算有也就是练习室和没搬出来之前的那几个场景，而且在家里还和父亲闹的不太愉快，为什么这也要让他看？
“居然是周六黄金档，真是活见鬼了。”荣帧嘀咕了一句，不太理解KBS的脑回路，严格来算，这只是个试播综艺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李琇满等这个综艺很久了，一个好的养成计划需要时刻观察观众的反应，特别是在计划最开始的时候。
根据老师们给的回馈，各个练习课荣帧都完成的不错，当然，演技课和外语课的老师说他会走神，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这个节目反响不错的话，那孩子马上要被提留去预备组了，也就没什么机会再开小差。
养成最主要的是观众参与感，李琇满当然不会让观众插手他的团，也不会太直白的让观众察觉到他在幕后谋划着什么，那样反而会弄巧成拙。
荣帧不止是外貌，他的性格、家庭的构成、对学习成绩的执着、所处的环境，甚至是突然闯入练习生的世界，都是很好的矛盾点，换句话说，他这个人的设定和正经历着的，都可以直接搬去当影视剧主角的设定用。
而好死不死的，他还有优越的歌唱天赋，来个大跃进完全承受的住，所以李琇满企图把他的经历变得更传奇和励志，练习一两周就调入出道预备组就是一个手段，他等的时机在这里。
大部分人，特别是普通人，都喜欢看弱者或者菜鸟最终走向成功，那他就可以编造一个这样的故事，在故事的主人公本身有出道资格的情况下，这是一个好的策划。
对于这个节目，荣帧没有好感，也不想关注，他现在的新爱好是观察自己有机会见到的练习生们，比如他的舍友。
他们这整整一层楼的宿舍中，最早起床的人几乎和荣帧同一时间，在他因为时间不够而把起床时间提早到五点之后，才能感受到那难得的晨间寂静。
然而现在冬天快要到了，五点的早晨黑摸摸的一片，这儿不是他以前生活的南方，他没来韩国之前连地暖和暖气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第一年来的时候差点没在出门的时候被冻死。
周末的早晨，荣帧会选择先看会儿书，这是他一周中难得的念想，但因为宿舍太小，开灯会吵醒还睡着的哥哥们，所以这时候他会选择带一张折叠的小桌子、一张厚厚的坐垫，以及一个充电式的小台灯，然后从宿舍出去。
走廊的尽头，就是上次忆兴哥打电话的地方，是一个延伸出去的半圆形露台，早晨的风吹过来有点凉意，好在没有彻底入冬，不算太冷。
把桌子和坐垫摆下，打开小台灯，依旧可以平静的消耗荣帧半个小时的时光。
最晚起床的人也就是六点多了，然后大家会开始一天的练习，在荣帧的有意了解下，他知道了一些现在出道组的状况，预计出道时间是12年，距离现在还有少说一年多的时间，但据说公司很重视，宣传会提前放出。
但提前多少，具体的一些信息，底层练习生们是不知道的。
不过荣帧的重心也不在出道组那儿，除了有熟人之外，出道这个词汇距离他太远，他更爱看身边的练习生，其中包括他认识的哥哥们。
也就是在观察中，他知道忆兴哥和鈡仁哥都有腰伤，而俊葂哥有腿伤，放眼望去，十个练习生里边有一半身体都算不得太健康，可他们还在不停的练习，不管是舞蹈还是声乐以及其他的，鲜少有停止的。
看起来像一群疯子。
但荣帧意外的不觉得他们可怕，甚至还能稍微理解，尽管他不知道那群人为什么这么坚持。
当然，肯定不是所有练习生都这样，S.M这个名词代表着什么，荣帧大概已经完全了解了，这里的练习生数量比起小公司来说要多出不知道多少倍，这么多人都想出道，可按两年出一个团的频率来算，练习生数量和出道名额的比例绝对超过100：1。
这是激烈的竞争所带来的庞大压力，不是不想停止，可能只是不敢休息，害怕损失的那些时间，会让别人把自己远远抛在身后，从而错失出道机会。
于是荣帧越来越不安，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占据了某个未知者的位置。
虽然他并没有进入出道组，但在明白进S.M当练习生也不太容易之后，就难免的会有这种思想，觉得自己要是不瞎胡闹去参加练习生选拔，会不会有另外一个人选上？
然而知道这种想法的其他人都觉得他的思想相当不正确。
“就算你不当练习生，其他人也不会通过面试的，在S.M，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不是上一个人不来了你就可以顶上。”
必须得承认，抿锡哥的这番话说的直白但正确。
“当练习生呢，就别想那么多，不然会很崩溃。”朴璨烈边说边拿走了荣帧手上的遥控器，“你再不调到频道，节目的开头就要过了。”
周六的晚饭时间，一群人难得的没有去食堂，而是集体下馆子，尽管这个馆子就在公司斜对面，他们的吃饭时间也只是从半个小时变成了四十五分钟而已。
之所以有这么一次行动，纯粹是因为这群哥哥知道了那个该死的节目在今天晚饭时段播出，而这家泡饭店有电视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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